第46章 大阵之威
子夜,重阳宫前,杀气凝霜。
七道煞气冲天的身影,如饿虎环伺。
丘处机心头如压寒冰,深知对方存了灭门立威之心。
他强压怒火,长剑嗡鸣,青芒暴涨,厉声喝道:“好个天罗地网!想灭我全真道统,先问过贫道手中青锋!布阵!”
“贫道对付天伤、天速!”话音未落,丘处机身随剑走,青光电闪,已如苍鹰搏兔,直扑那气息阴冷的天伤与身法诡谲的天速,“林前辈,天杀、天损交予你了!”
林侍女微微颔首,古墓身法展开,人如轻烟,无声无息便迎上了那尖刻的天杀与阴鸷的天损。
“慕容小友,缠住天魁!”丘处机的喝声在激斗中传来。
“好!”慕容复眼神一凝,心念电转。
他主持的天罡北斗大阵瞬间发动,四十九名弟子步伐如天罡北斗。
呼啦一声,如一张无形巨网,当头便将正欲扑向丘处机的天魁罩入阵心!
“滚开!”天魁被阻,登时暴怒如雷。
他气息沉凝如山岳,招式却简单直接,一拳捣出,拳风呼啸,竟如攻城巨锤,挟着开山裂石之威,直轰阵眼慕容复!
慕容复面沉如水,低喝一声:“转!”
阵势应声而变,四十九名弟子脚下生风,身形流转如轮,方位瞬间交错。
天魁那刚猛无俦的拳劲眼看就要砸实,却似击在滑不留手的流水之上,“呼”地被一股柔韧之力引偏了方向,“轰隆”一声巨响,狠狠砸在旁边的青石板上,碎石如雨飞溅!
“吼!”天魁一击落空,凶性更炽,双腿连环踢出,腿影如狂风骤雨,每一腿都蕴含千钧之力,足以开碑裂石!
“分!”慕容复口令再出。
阵型再变,数名弟子同时出掌,或按、或引、或卸,掌影翻飞,竟硬生生将那天魁的狂暴腿劲分接化解,力道被数人均摊,各自闷哼一声,脚下却如生根般稳稳站住!
天魁攻势如雷似火,慕容复却如定海神针,指挥若定,同时悄然运转《斗转星移》。
阵势在他掌控下,时而如铁桶般硬撼其锋,时而如泥沼般消解其力,时而又如漩涡般借力打力,将天魁攻来的劲道巧妙转向,甚至反震回去,逼得天魁自己也不得不回手格挡,狼狈不堪。
“可恶!给我破!破!破啊!”天魁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蛮力,此刻却像被关进精钢铁笼的怒狮,左冲右突,拳脚乱砸,砸得周遭地面寸寸龟裂,烟尘四起,却始终碰不到慕容复一片衣角,更冲不出这四十九人布下的天罡北斗大阵。
气得他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起,连连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声浪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全真弟子们眼见这凶神恶煞般的强敌,竟被慕容复以精妙阵法牢牢困住,任凭他如何暴跳如雷、力可拔山也无济于事,原本紧绷欲断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脸上也悄然浮现出几分振奋与希望之色。
有这玄妙阵法在,今夜,似乎并非全无胜算!
丘处机也是信心大增。
他本就担心慕容复才接触阵法,不熟练,难以牵着一位一流高手。
如今看见慕容复大展神威,倒也放心了。
只见他厉声断喝,不容置疑:“赵志敬、甄志丙!各率一阵,缠住天暴、天哭!”
二人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立时率阵迎上那凶暴如狮的天暴与深沉如渊、目光毒辣的天哭。
大战瞬间白热化!
剑气纵横,裂帛穿空;掌风呼啸,碎石崩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在火光映照下,人影翻飞,惨烈异常。
慕容复凭借前世武道经验,与天魁缠斗竟不落下风。
他心念电转,还能分神旁顾。
只见丘处机长剑翻飞,青光护体,剑圈浑圆,将周身要害守得滴水不漏。
然那天伤招式诡谲阴毒,一双惨绿手掌腥风扑鼻,专取穴道、下阴、咽喉要害;天速则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剑光快得只留残影,专挑丘处机剑势转换、旧力方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如毒蛇般刺出致命一击!
丘处机须发戟张,额头汗珠滚落,呼吸渐重。
慕容复心中雪亮。
丘道长这般,久守必失!
果不其然,丘处机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几次奋起反击,青锋暴涨,逼得二敌回防。
但他自身真气消耗如大河决堤,剑圈已不复初时之圆融无暇。
便在慕容复分神之际,天魁狂性陡发!
“吼——!给老子破!!”
天魁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筋肉贲张,拳脚裹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如同狂暴飓风,疯狂轰向围困他的北斗阵眼!
每一拳击出,都似有千斤重锤擂在鼓面,空气为之嗡鸣震颤!
慕容复身处阵心,竟借天魁拳劲余势,巧妙导引。
天魁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拳劲,甫一触及阵势边缘,便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柔韧绵密的牵引之力巧妙引偏,“轰隆”一声巨响,狠狠砸在空地上,青石碎裂,尘土飞扬!
天魁心中又惊又怒:这劳什子鬼阵!滑不留手,韧如藤蔓!
暂时逼退天魁,慕容复这才得空,忧心忡忡地看向师祖。
只见林侍女将古墓派身法施展到极致,腾挪闪避,灵动如穿花彩蝶,在刀光剑影中游走。
那天杀一边挥舞着淬毒的分水刺,招招不离林侍女周身要穴,一边污言秽语,尖声咒骂:“老尼姑!躲躲闪闪算什么本事?乖乖束手,让大爷快活快活!”意图乱其心神。
那天损则沉默如影,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总在天杀狂攻吸引林侍女注意,或她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骤然从最刁钻、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一剑或拍出一掌,阴毒狠辣,防不胜防。
林侍女掌法精妙,寻隙反击,玉女素心掌飘忽不定,每每逼得两人回防,但以一敌二,对方配合又极默契,她掌力已显疲态,守多攻少,压力如山。
慕容复见师祖虽落下风,却门户森严,一时尚无大碍,心头稍宽。
然而目光扫向赵志敬、甄志丙那边,情形却已岌岌可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