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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张大帅

神佛,火药和序列民国 戾户 2914 2026-01-29 14:57

  咣当~

  咣当~

  连杆推动曲轴,有节奏地碰撞着铁轨的间隙。

  一辆蒸汽火车,穿行在无边的旷野。

  漆黑的火车头喷吐着浓浓的蒸汽,驶过城镇、驶过山谷、驶过河流。

  它自东南沿海的某个知名港口驶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站台停靠。

  自这辆火车从工厂被打造后,车站就没有卖过任何一张关于这辆火车的车票。

  因为它属于东南这小片地方的主人。

  张康。

  有人说张康是个好人,为东南带来和平。

  有人说张康是个畜生,在新婚之夜吊死了自己的发妻。

  有人说张康得了疾病,正躺在床上等死。

  而现在的张康,正斜躺在火车最后一节车厢的沙发上,一手端着洋酒,另一只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

  吱呀~

  车厢的门被推开,从门后走出一个貌美的妇人。

  她的头发被精心梳成复古盘发,乌黑的发丝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穿着一身藕荷色旗袍,旗袍长度及踝,右侧开叉、版型修身,露出半截藕一般雪白的小腿,裸着足踩在明黄色的地毯上。

  她是张康的第三房姨太太,苏曼卿。

  她摇晃着腰肢,来到张康面前。

  弯下腰,为蒸汽唱机添了一杯水。

  一阵模糊的沙哑后,唱针摩擦唱片,发出悠扬的歌声。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今朝最~”

  “清浅池塘,鸳鸯戏水~”

  嗓音很好,调子很稳。

  《月圆花好》,一首很知名的曲子。

  由一个海都的名伶所唱,又被那群洋人用一些奇怪的设备录了下来,刻成唱片卖到大景各处。

  “老爷~”苏曼卿娇笑着靠在张康的怀里,她的声音很俏,容貌姣好,不过二八年华,却有着成熟女性的妩媚与成熟。

  张康最喜欢她这一点。

  也因此,苏曼卿作为他最后娶进门的姨太太,却最受宠爱。

  张康已经老了,连他的发妻都已经成了鬼魂,但他的容貌却是那样年轻,就像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伙子。

  他伸手掐了掐苏曼卿的脸。

  这张脸真是嫩,好像能掐出水来。

  苏曼卿娇哼一声,轻轻打开张康的手:“老爷坏~”

  张康笑了起来,但很快,他的表情又重新变得沉重。

  好像杯中的美酒和怀里的美人都无法缓解他的忧愁。

  苏曼卿取出一支香烟,放在张康嘴边,擦燃一根火柴为他点燃,一缕烟雾缓缓升起。

  “什么事惹我家老爷不痛快了?”

  张康狠狠抽了一口,重重吐气却没吐出一丝烟雾:“平城要乱了。”

  苏曼卿不以为然,握着张康的手,用手指在上面写字:“乱了就乱了,把大炮拉过去,把兵派过去,再乱也能治好。”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是这么做的。

  有叛乱,就派兵镇压。

  打不过或不好打,那就谈。

  总能得出一个想要的结果。

  “平城是我的老家,也是我的根基,那里有几个厉害的老家伙,当年我杀了崔盈盈,兵不血刃拿下平城,又打着打洋人的旗号换取他们的支持。现在事发了。”

  苏曼卿疑惑道:“是铁路的原因吗?”

  张康重重点头。

  “是因为铁路。

  我们在东南,收的税用在哪里、抓的壮丁用在哪里,那群老家伙不知道,他们以为我还在为了大景。”张康忽然嗤笑一声:“现在哪里还有大景?那些皇子皇孙,我亲手割下他们的脑袋,那些我曾经见了要跪在地上迎接的皇族,我把他们的脑袋挂在旌旗之上。

  现在铁路修过去,我就不能用打洋人这个借口稳住他们了。”

  张康深深吐出一口气:“大景已经完蛋了,但那群老家伙不承认。

  他们总以为当年洋人能打进京城是因为洋人强大,实际上他们强大吗?你说呢,曼卿?”

  “当然不强大,洋人也要靠着咱们才能在大景做生意。”苏曼卿脆生生道。

  “当年带头打进京城的,是我们啊。”张康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惶恐。

  趁着老皇帝病重,帝位空悬,他们带着洋人杀进京城,大肆屠戮。

  但他们没有当成皇帝。

  现在,那些地方上的老东西要反。

  他们竟然敢反!

  苏曼卿把脑袋靠在张康的胸膛上,语气是那样温柔:“老爷能解决这些麻烦的。”

  张康忽然问道:“你也是平城人,而且在平城有权有势,我还没当大帅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是平城的豪强。

  平城里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人物?”

  苏曼卿板着指头一个个数着:“苏家,柳家,孔家,还有钟家,除此之外就是城外那些手艺人,每个地方应该都藏着一两个,品阶应当都在六品或者六品往上。”

  苏家、柳家、孔家他都知道。

  他在平城统治那么多年,没听说有一个钟家。

  “这个钟家,是什么来历?”

  苏曼卿仰着小脑袋仔细回想,好似这些记忆被藏在某个角落,需要拂去记忆表面的灰尘才能记起一些蛛丝马迹。

  “钟家,我也是听我爷爷说过。

  当年的平城以钟家为首,现在钟家已经没落了,不过大概率还有几个老东西睡在棺材里,这些老东西时日无多,可要是老爷触犯了他们的忌讳,到时候也会很麻烦。”

  张康神色一动。

  忌讳?

  “他们的忌讳是什么?”

  苏曼卿娇声道:“钟家每代都是单传,只要不让他们绝种,老东西们就不会急眼。”

  张康放下心来。

  遇到姓钟的不杀就是了。

  苏曼卿搂着张康的肩膀,把张康扶了起来。

  她为唱机换了一张唱片,一阵略微凌乱的声音过后,先是响起小提琴的声音,然后响起一首优美的交响曲。

  张康并不知道这首曲子是谁写的。

  也不在意这首曲子想表达什么。

  甚至不爱听这样的曲子。

  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与众不同,用这种方式来表明自己的地位。

  他搂着苏曼卿的腰肢,在车厢中起舞。

  火车驶进一个山谷,山谷遮蔽了日光,车厢内变得昏暗。

  苏曼卿在昏暗的车厢中问道:“老爷打算怎么对平城?怎么处理那些反抗的人?”

  “杀!”

  “带头的、跟着起义的、乱说话的、带手艺的、不带手艺的,敢反抗,都杀!

  平城没有什么家族,也没有什么勋贵,整个平城,整个东南只能有一个声音,就是我张康的声音!”

  火车驶出山谷,平城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

  平城即将迎来他们的大帅。

  ……

  而在另一边,钟鸣刚刚冲下拐子坡。

  “都他娘疯了,咱们去水仙镇,我身上带着福地,那个狠人不会不救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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