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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人牙子

神佛,火药和序列民国 戾户 3418 2026-01-29 14:57

  人牙子?在钟鸣的认知里,该是些面目模糊、拿着糖葫芦诱拐孩童的腌臜货色。

  糖葫芦也好,那种廉价的方糖也好,在上面撒上迷药,或者更直接一点,把孩子蒙骗到人少的街巷,拿张帕子捂着嘴就给绑走了。

  眼前这女人,却生得眉目姣好,嗓音软糯,一身粗布衣也掩不住身段。

  “这般皮囊,却裹着如此歹毒的心肠?”

  《百相丛谈》翻开一页,小字氤氲其上。

  【九品人牙子,执此业者面上多人畜无害,心肠歹毒。

  九品会熬迷魂汤,孩儿如何叫爹娘?】

  九品?

  钟鸣心中一定。

  他入道门没几天,遇到的手艺人没一个九品,这是他遇上的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能正面搏杀的同品级对手。

  能打。

  他余光扫向库房,田鼠与孩子们已无踪无影,想来应是田鼠施展手段把人送了出去。

  那老鼠,果然留他独自断后。

  钟鸣的脑子越发昏沉,那人牙子语气轻柔,仿佛在闲话家常:“小郎君心狠,杀人不眨眼的,我做的生意虽然丧良心,可手上还没直接沾过人命”

  你也知道丧良心?

  那女人说着话,慢慢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食指指尖在刀尖摩挲,刀尖在她指腹留下淡淡白痕。

  她在与钟鸣搭话,实际上是在等迷魂汤的作用完全发挥,等到钟鸣手脚彻底没力,那时候她就好挖去钟鸣的眼耳口鼻,打断手脚送到街上要饭。

  钟鸣搏杀经验少,可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百相丛谈》所言,九品人牙子的手艺是熬迷魂汤,那么他是什么时候中的手艺?

  他惨笑一声,跌坐在地:“今日算我栽了,阁下手段高明,只求死个明白,我是何时中的招?”

  女人呵呵一笑,以手捂嘴,笑似银铃:“事到如今,告诉你倒也无妨,我这迷魂汤无色无味,可熬成汤药,也可碾磨成粉。磨成粉撒在门缝里,谁推门,谁便吸进去。。”

  钟鸣疑惑道:“放在门缝,你们自己不开门吗?还是每日清理,每日放新货?”

  女人翻了个白眼,嗔怪道:“这般生意,哪能走正门?我们都是翻窗的。”

  钟鸣脑袋越发混沌,只觉眼前天旋地转,看女人都起了重影。

  田鼠没被这女人的手艺影响,难道是因为田鼠品阶太高?

  钟鸣觉得自己应该猜对了,那么田鼠为什么还不来帮他,难道要等这女人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才出手吗?

  钟鸣起了心火,怒骂田鼠不厚道,同时,那人牙子女人似乎也在担忧走脱的田鼠,她虽然没看到田鼠,但凭借入道门时的天生本事,能感应到自己拐来的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心中急躁之下也不等钟鸣彻底睡去。

  世间万事,少有十拿九稳。

  便是她拐孩子,也是瞅准机会一击得手,若是事事讲求万全,哪里还有今日的富贵?

  人牙子慢慢靠近,目光在钟鸣的脖颈、胸腹处游移。

  便是一击不死,让钟鸣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等到魏家空出手来,那时再慢慢炮制钟鸣不迟。

  待到人牙子走到钟鸣身边不足五步时,钟鸣把长刀反握,狠狠刺进自己大腿。

  疼痛将睡意暂时驱逐,钟鸣瞪大双眼,一个鲤鱼打挺,抄着长刀直指人牙子。

  那女人吓了一跳,袖中扬出一片淡白粉尘,钟鸣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迷魂汤,急忙捂住口鼻。

  “呵呵,小郎君还是天真,我这迷魂汤,便是你捂住口鼻,也是不抵事的,不然怎么能叫道门手艺?”

  田鼠去而复返,不过却没直接出手,而是在旁边看着,搓搓爪子偷走女人洒出的迷魂汤。

  在品阶不高的时候,手艺人之间生死搏杀无非看几个要害。

  手艺之间是否相互克制,如那绢人匠和傩戏戏子,绢人没有魂魄,戏子手艺失灵,只能被活活打死。

  第二就是看先手在谁。

  如那人牙子和钟鸣,若是正面对上,人牙子的迷魂汤发挥效用需要时间,钟鸣在迷魂汤发挥作用之前能杀人牙子好几次。

  可惜钟鸣失了先手,追出门时睡意已经爬上心头,又被那人牙子用话语拖了不少时间。

  但低品手艺人生死搏杀,最重要的还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钟鸣中了迷魂汤,却用刀尖扎大腿,用疼痛驱逐睡意,这乃是勇。

  人牙子保持着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不断用言语挑拨钟鸣,试图再次拖延时间。

  便是疼痛,又能抗手艺多久?更别说她刚才用出自己多年的珍藏。

  不用一时三刻,只用几个呼吸,钟鸣必定倒地。

  人牙子胜券在握,钟鸣怒目圆睁,这一瞬间,他的气势真如钟馗,口中戏文再起,傩面下的瞳孔幽绿之光暴涨,口中《钟馗斩鬼》的调子带着血气喷薄而出:

  “玉皇敕令,邪祟伏诛!”

  勾魂索魄!

  人牙子噙着笑意,眼睁睁看着钟鸣把刀捅进自己的脖子。

  脖子?

  人牙子一惊。

  急忙捂住脖子,也摸了个空。

  低头一看。

  自己正双脚离地漂浮在空中。

  自己已经死了?

  不!

  不对。

  是魂魄。

  这个人是个戏子,勾魂的戏子!

  钟鸣脑袋混沌,视线已经涣散,扑在人牙子身上只管挥刀。

  那张姣好的美人脸被钟鸣砍了个稀巴烂,血水和着骨头渣子往下流。

  那幸存的伙计见状被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逃,田鼠搓着手,爪子对着那伙计的后颈凌空一抓,缩回爪时,爪子里捏着一块骨头。

  那伙计觉得喉咙处有点疼,没放在心上,可随着呼吸,血水顺着喉咙往上涌,没走出几步就仆倒在地。

  老陶的手艺,偷梁换柱,田鼠偷走了伙计颈骨的一小块。

  田鼠捏着这块骨头来到钟鸣身边,爬到钟鸣身上,用嘴叼着钟鸣的衣服往外拖,同时从怀里掏出一颗小丸子,嘀嘀咕咕塞进钟鸣的嘴里:“百行白业,相生相克,既有迷魂汤,也有醒酒汤,虽然不对症,好歹有点用。”

  他爬到钟鸣的脸上,啪啪两个大耳刮子把钟鸣打醒。

  “我没有治人的手艺,不把你叫醒,你流血都流死了。”

  钟鸣脑袋依旧混沌,低头一看,自己的大腿根正在汩汩冒血。

  他撕开戏袍的边角,把大腿的伤口包扎起来,挣扎着直起身,正欲离开,田鼠却拉着钟鸣的一叫叫住钟鸣。

  “急什么,不想看看手艺人的尸身值几个钱?”田鼠说着话,迈着小步子走到已经被砍的不成样子的人牙子尸首旁边,不知从何处掏出香炉香灰等物摆在一旁,老鼠爪子掐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在手艺人的世界,有两个硬通货,一个是香火,另一个是灵性。

  有特殊手段的手艺人,通常会在杀人防火后带走手艺人的尸身,将灵性取出,封入器物。

  每个人会的手段不一样,如我,只能用这种笨法子,把尸体中的灵性一点点‘偷’出来,做出来的东西灵性大有折损,而且成不了正经灵物。

  但不管怎么说,这物件比几张银票值钱。”

  钟鸣眼睛直勾勾盯着这一幕,心中想法不断划过。

  若是他学会这手艺,以后专司杀人放火也能发达。

  田鼠知晓钟鸣内心所想,不急不缓道:“这个本事我教不了你,毕竟咱俩隔着行门,你可以琢磨琢磨怎么用你的手艺偷灵性。”

  不多时,田鼠拿着一根问事香,这香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在钟鸣的阴阳眼中散发着香火和淡淡的微光,一看就是好东西。

  田鼠把刚才的香炉、香灰、线香种种塞进怀里,钟鸣觉得这老鼠应该有什么特殊物件,能够装很多东西还不留痕迹。

  这种宝贝落到偷儿手里,真是老天爷瞎了眼。

  “走,东西到手,火也放了,咱们回去分赃。”

  钟鸣立住脚步,摇头。

  “怎么,你还想留个名姓,血书庄子的罪孽?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叫飞天大盗,你叫夺魂戏子,如何?”田鼠调笑道。

  “你说的,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人牙子被我砍死,就算赎了孽,这绸缎庄子才是主谋,当家的不死,你怎知以后不会被报复?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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