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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旧相识

神佛,火药和序列民国 戾户 3037 2026-01-29 14:57

  钟鸣在朦胧中被吓醒。

  周行和刘温站在窗边直勾勾盯着钟鸣。

  “你们,干啥?”钟鸣哆哆嗦嗦开口。

  难道是这两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帮手,全是扯的虎皮?

  刘温面子薄,没好意思开口。

  周行则翻窗进来,边翻边说道:“忘了一个事儿,我俩下山忘记带银子了,客栈把咱俩轰出来了。”

  “没带银子,没带银子咱们明天拿什么买绢人?”

  刘温默默翻窗,也是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我在乱葬岗开了那么多年绢人铺,有几分人脉,借点银子不难。”

  钟鸣被他们的做法搞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就算我们今天打的那一场是个意外,可你们在水仙镇这么多天总要吃饭睡觉,怎么能一点银子也不带?”

  周行摸着脑袋,神情有些尴尬:“没有带钱财的习惯,出门在外,我们都靠抢的。”

  “那你们今天就不能抢?”

  刘温摇摇头道:“这次抢不得,万一先被那个狠人发现就完了,下山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行。

  钟鸣服气。

  还好许临川今天走的,厢房里的床还没收拾。

  能让这俩土匪将就对付一晚。

  一夜无话。

  钟鸣一晚上没睡着。

  旁边睡着两个杀人不眨眼的土匪,钟鸣怎么睡都睡不着。

  第二天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连带看周行二人的眼神都带上一丝怨愤。

  钟鸣照旧去张家班的正堂给祖师爷上香,吃过早饭后给张班主打了招呼。

  “乱葬岗?你去那边做什么?”

  钟鸣没有撒谎,只说有两个友人要去乱葬岗做生意,自己跟过去见见世面。

  张班主从账房给钟鸣支了二两银子,就算昨天唱戏的工钱。

  许临川走的太急,张班主都没想到这回事。

  所以多给了钟鸣一两,把许临川的工钱也结了。

  钟鸣手里握着这几两碎银子,心中无限感慨。

  田鼠说的还是没错,老老实实唱戏挣这点钱确实窝囊。

  钟鸣三人去水仙镇招牌那里见了车夫。

  钟鸣对这个车夫怨念很大,他说水仙镇缺唱戏的,如果钟鸣和许临川一直留在水仙镇,大概率被饿死。

  接客就接客,停车非要停在自己面前。

  车上那俩还和自己有仇。

  谁叫水仙镇只有一个车夫。

  “三位爷,要坐车吗?”

  “去乱葬岗。”

  车夫上下打量三人。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车夫现在看来,男人的心也多变的很。

  昨天还一副准备打生打死的模样,今天就好的像穿一条裤子。

  车夫摇头晃脑,把车架扶正:“三位爷先上车,乱葬岗一会儿就到。”

  钟鸣钻车厢中。

  前世今生都只听说过这玩意,坐还是头一回。

  车厢看起来小,进去之后别有洞天,钟鸣估计能坐十个人。

  入门灵物?

  还是别的什么。

  从里面往外看,清晰透明没有阻碍,车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远去。

  真不愧这一行的手艺人,这车是快,拉得还稳。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车夫就停下脚步,身子微微弓起,两手下垂。

  “三位爷,乱葬岗就在前方,接下来可能要你们三位自己走一段。”

  乱葬岗这地儿,不仅这地方有忌讳,好多人心里也有忌讳,宁愿绕远路也不愿意进去瞧瞧,更别提在乱葬岗做生意。

  “承惠二两。”

  周行和刘温自然是没钱的,他们也不能抢了车夫。

  这车夫不知道在这里干了多少年,在拐子坡还没改名之前,这车夫就在水仙镇拉车了。

  说不准也是个狠人。

  钟鸣付了车资,车夫吆喝一声,原路返回。

  这鬼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乱葬岗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自打出了水仙镇,官道渐窄,最后变成一条被荒草淹没的土径。

  两侧坟包起伏,有些立着歪斜的石碑,更多的只是土堆,插着褪色的招魂幡。

  周行走在最前,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刘温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把纸钱,每过十步便撒几张。

  他们也不是一点银子没带,只是他们的银子全部拿来买这些了。

  刘温把这些家伙什塞进仅剩的一具绢人里,然后把绢人放进衣兜,等到了地方再拿出来。

  同样的手艺,不同的手艺人能用出不同的效果。

  尤其是随着手艺人品阶越高,学会的手艺也越多,不同的手艺搭配在一起使用,堪称千变万化也不为过。

  钟鸣走在最后,傩面覆在脸上。

  这片地界,也适合钟鸣的手艺。

  阴阳眼中,这片坟地弥漫着灰白色的“阴气”,丝丝缕缕从土里渗出,在空中纠缠成模糊的人形。

  有些“人形”蹲在坟头,有些漫无目的地飘荡,见他望来,便咧开空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嘶嚎。

  都是无主孤魂。

  钟鸣心下明了。

  乱葬岗埋的多是横死、穷死、无人收尸的可怜人,魂魄不入轮回,只能在此徘徊。

  与水仙镇的安宁不同,乱葬岗没有一个能镇住场子的农家,规矩要散漫许多。

  手里有余钱的,会给死者打一具薄棺,在乱葬岗找个风水稍好的地方安葬。

  手里不宽裕的,把尸体往山沟里一丢就完事。

  真正有钱的大户人家,若是家中有人去世,便会在乱葬岗这边找好丧葬相关的手艺人,三五天道场肯定缺不了,还要在铺子里订好绢人之类的陪葬,叫上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棺木抬到这里来,请风水先生选定一个好地方葬下。

  乱葬岗就是吃的这碗饭。

  乱葬岗这个地方早些年也没有那么多亡魂。

  风水相师来看过,说这里风水好,先人埋在这里,后人指定能发财。

  一开始只是大户人家葬在这里,后来不知道怎的走漏了风声,穷苦人家当然也想发财。

  干脆也不请天师,自己找个好地方把人埋了。

  渐渐的,这片地界的无主尸首也都埋在这。

  饿死的、冻死的、被土匪杀死的。

  反正只要是尸体都往这里抛。

  渐渐的,这里就改名叫做乱葬岗。

  “到了。”他们沿着这条小道走了许久,最后在一座较大的坟包前停下。

  坟前有块半人高的青石,石面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刘氏先茔”四字。

  刘温蹲下身,在石碑底座某处按了三下,又敲了七记。

  钟鸣心中暗忖。

  这乱葬岗的人家不像正经生意人,倒像盗墓的。

  哪有活人住在坟里?

  “咔哒。”

  石碑底部弹开一个小洞。刘温伸手进去,摸出一截褪色的红绳,系在手腕上。

  “这是我爹留下的‘认亲绳’。”他解释道,“乱葬岗的绢人匠,只认绳子不认人。

  没这绳子,你出再多钱,也买不到真东西。”

  话音未落,前方一座坟包的土忽然“簌簌”滑落,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里传来苍老嘶哑的声音:

  “刘家小子,还知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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