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大炎暴君:我能看见斩杀线

第1章 有理走遍天下

  天元大陆,北域芦洲。

  大炎承平二百余载,元启三年。

  岁大饥,人相食;

  今年冬,又逢严寒凌冽,雪覆三州,冻殍塞路,州府粮仓空虚,竟无半粒粮可赈。

  少帝年仅九岁,太后垂帘听政,任用奸佞,卖官鬻爵,朝野怨声载道。

  藩镇割据之势加剧,大炎天下,自此竟隐有分崩离析之势!

  不过——

  这煌煌大势,和蜗居在西北边陲小城“康城”中的刘朔,并无多大干系。

  酉时(17:00-18:59)三刻刚过,天色已然昏暗,刘朔坐在屋里,盯着面前斑驳脱落的土坯墙,怔怔出神。

  说这里是“家”实在有些牵强。

  土坯墙上的碱皮大片剥落,屋里空荡荡的,说话重了都能撞出回音;

  昨儿个刚用糙纸混着麦秸秆糊好的窗纸,又被寒风撕开了几道口子。凛冽的寒风顺着破洞往里灌,刺骨的凉。

  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是真的穿越了……

  想来……陆地上,还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在一百码的大运泥头车的车轮下……幸免于难。

  只不过……

  ——为什么会是他?!

  家庭幸福,父母双全,有可爱的妹妹,热恋中的女朋友;

  2026年刚抄底全款买的大房子还没住热乎,公务猿才上岸;

  一切都是这么的完美,可为什么……

  怎么就出门散个步的功夫,就被一车头撞进了这个鸟不拉屎的乱世???

  正坐在凳子上发呆的刘朔,突然感受到手上湿漉漉的,低头一看……

  叹了口气,随着“吧嗒”一声轻响……

  他把手指从身旁小女孩软呼呼的小嘴中抽了出来。

  身边这眼睛都饿绿了,开始“吃人”的小家伙是这方世界,他那已故大哥留下的女儿,名叫刘安乐,小名乐乐,今年六岁。

  “乐乐啊,叔知道你很饿,”刘朔有气无力地说,“但你先别饿,因为……小叔比你还饿。”

  说罢,刘朔不自觉打了个寒蝉。

  他把皱眉皱脸的小侄女抱进怀里,又叹了口气。

  都说小孩身上火气旺,抱着像暖炉,自家侄女饿得浑身发寒,竟像个冰凉的小冻柿子。

  “吱呀——”

  院里传来门轴转动的涩响。

  “娘亲回来啦!”

  乐乐一下子从刘朔怀里挣出来,撒开小短腿就往门口跑。

  “娘亲!”

  门帘掀起,一股子透骨的寒气抢先撞了进来。

  苏雅青站在檐下,没急着进屋,正低头用力拍打身上积得厚厚的雪。

  她那张清秀的脸明明已冻得发青,却还是在进门的一瞬,强撑出一个笑。

  “乐乐,小叔,我回来了。”

  “嫂嫂。”

  “娘亲,饿。”

  看着眼前的美妇人,刘朔也是起身相迎……

  他来到这方世界已有一旬时日,身边的人倒也认识全乎了。

  这是他的嫂子,苏雅青。

  即便是裹着身浆洗发白、满是补丁的厚棉袄,那被布带勒出的细腰与丰盈曲线,依旧透着穷困难掩的妩媚。

  苏雅青出身酒泉郡的大姓苏家,是庶出的女儿。

  十年前,不知苏家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认定刘家两兄弟,是大炎皇室宗亲、中山王刘寅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那时中山王年过六十,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并无子嗣。

  要知道,中山王是可以世袭的诸侯王爵!

  若此事成真……

  用一个庶女,博一个成为“皇亲国戚”的机会,苏家这笔账算得很是痛快。

  于是,当时一穷二白、还拉扯着个幼弟的刘昭,就这么成了苏家的女婿。

  可惜,次年中山王府便传来喜讯——王爷老来得子。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提刘家兄弟是王爷私生子这茬!

  而苏家,也只当没过苏雅青这个女儿。

  不过,苏雅青与兄长倒是真心相爱。

  否则六年前大哥意外身故后,她不会坚持生下遗腹子乐乐,更不会一直咬牙供刘朔这个“小叔子”念书考功名。

  “饿坏了吧?瞧瞧给你们带了什么回来!”

  苏雅青身子有些僵硬地侧了侧,从怀里小心掏出一块用旧布裹着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层又一层棉布,一张冒着微弱热气的饼子露了出来。

  饼子不大,焦黄的表面带着些许麦香,边缘有些烤焦的硬壳,看得出来是用仅有的一点精面做的。

  “饼子!是饼子!”小乐乐眼睛都亮了,踮着脚尖就想去够。

  苏雅青却把手抬高了些,避开女儿的小手,只从饼边缘仔细掰下一块,递过去:“这是乐乐的。”

  小丫头看着手心那几口就能吃完的一小角,眼眶瞬间红了:“娘亲偏心……太少了。”

  苏雅青蹲下身,用冰凉的手抹了抹女儿的脸,眼里藏着愧疚,但语气却是坚决:

  “乐乐人小,吃少点不怕。你小叔还要读书,马上要春闱了,身子不能亏。”

  她把剩下的大半张饼递给刘朔。

  刘朔没接:“嫂子,你的呢?”

  她笑了笑:“我呀,干了一天活,路上饿得实在受不了,先吃过了。快拿着,饼凉了就硬了。”

  刘朔却是眉头一皱,这话也就只能骗骗年幼的乐乐了。她若有的一口吃怎会忍心让乐乐挨饿?

  他没有接过饼子,而是将目光落在苏雅青递饼的手上。

  那双手冻得又红又肿,皮肤皲裂开一道道细小的口子,有些深的地方,能看见底下泛紫的肉。

  她一个寡妇,要供小叔读书,要养六岁的女儿。只能在城里富户家做杂工,天不亮就去浆洗衣物、清扫庭院。

  寒冬腊月,手整日浸在冰水里,搬抬重物时指节都伸不直。

  十天前,她每天还能带回三张饼。

  如今……

  一天,一张饼,三个人。

  这日子,怎么熬得下去?

  “砰——砰——砰!”

  突然,一阵急促又粗暴的踹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沉寂,震得本就破旧的木门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道醉醺醺的粗嘎嗓音穿透门缝,混着寒风灌了进来:“苏寡妇!开门!老子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是毛有财,是这桂花巷出了名的泼皮无赖。

  苏雅青生的貌美,这厮平素里没少来骚扰……

  不过前段时间,苏雅青被逼急了,拿着把菜刀差点当着对方的面抹了脖子,幸好被隔壁院的李婶抢了下来……

  那泼皮大感晦气,这才消停了些日子,谁知道今天这厮灌了几两马尿又找上门了。

  “一包热气腾腾的牛肉,给你们娘俩补补身子!”毛有财的声音带着酒气的黏腻,“只要你肯嫁老子,以后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娘俩挨饿受冻!”

  “不过你那吃白饭的废物小叔子,老子可不收留——就他那土鳖样,还想考功名?别说考了三年没中,再考三十年,也是个落第的命!”

  话音落,院门外立刻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听声音,似乎不止毛有财一人。

  刘朔眉头一扬,就要开门,受了这么多年的素质教育,就是为了不跟这种傻逼为伍,当然……

  如果真有傻逼凑上门来,他也略通一些拳脚!

  “小叔,别去!”苏雅青猛地拉住他的袖口,指尖冰凉,声音带着颤音,“为了这些烂人受伤不值当,我们……我们忍忍就过去了。”

  她一个年轻守寡的俏妇人,这些年被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磋磨得早已身心俱疲,如今被人半夜踹门羞辱,怎会不怒,只是……她更怕刘朔出事。

  家里本就一贫如洗,若是刘朔受了伤,连半文钱的医药诊金都拿不出来,到时候更是雪上加霜。

  看着苏雅青近乎哀求的眼神,刘朔叹了口气,松开握在门闩上的手。

  就在这时——

  “砰!砰!”

  又是两记猛踹,紧接着一声沉重的闷响砸在雪地里。

  听动静,是院里那扇老旧木门,被硬生生踹倒了。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毛有财骂骂咧咧,竟踉跄着踏进了院子,“一个被人玩剩的寡妇,装什么黄花闺大女?老子瞧得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就是!我大哥能看上你,还不赶紧烧高香?”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帮腔道,是毛有财的狗腿子苟旺。

  “呸!什么东西!”毛有财似乎还不解气,大步走进院子,对着屋子的房门又是一脚,“躲什么躲?是不是正跟那废物刘二郎在屋里干些见不得人的腌臜勾当?”

  污言秽语像脏水般泼进来,苏雅青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时辰尚早,左邻右舍定然都听见了,若任由他们这般闹下去,她往后还怎么做人?

  “嫂嫂,”刘朔声音平静,“我只是去与他们讲讲道理。天下万事,总脱不开一个‘理’字。”

  “隐鳞,莫冲动,那些哪是能说道理的人……”

  话未说完,她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抖得厉害。

  “隐鳞”二字,取自“仁虎匿爪,神龙隐鳞”。

  一般情况下,只有在极严肃的场合,苏雅青才会喊他的表字。

  小乐乐吓得小脸发白,却倔强地踮起脚,用小手笨拙地拍着娘亲的背,眼里噙着泪,愣是没哭出来。

  刘朔扯了扯嘴角:“嫂嫂且放宽心,我这儿的理,不仅是道理的理,还是真理的理!”

  “——有理走遍天下!”

  说完,趁着苏雅青咳嗽松开他衣角的功夫,他猛地上前,“哗啦”一声拉开了房门!

  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瞬间涌了进来,吹得他身上单薄的衣衫猎猎翻飞。

  瞧着刘朔的背影,不知为何,苏雅青突然产生了一股陌生感……

  之前的小叔,一心向学,比较怕事,往日遇见这样的事,他只会劝她隐忍避祸,怎的今日……

  此刻,毛有财和苟旺正堵着门破口大骂,见出来的竟是刘家那个“软脚虾”老二,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满脸嘲弄正要开口——

  “砰——!”

  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快如闪电,结结实实地轰在毛有财下颌骨上。

  醉汉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失焦,哼都没哼一声,烂泥般瘫软下去。

  几乎在同一瞬,刘朔腰胯一拧,右腿如鞭子般侧扫而出,鞋底狠狠踹中旁边苟旺的腹部。

  苟旺眼珠暴凸,喉头发出“嗬”的一声怪响,整个人虾米似的蜷缩着倒在地上,只剩下抽搐的份儿。

  作为警校的优秀毕业生,刘朔执法有温度,甩棍有力度,抬脚有准度,出拳有角度!

  只是两个赤手空拳的泼皮醉汉,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转过身,对屋里惊呆的嫂子和侄女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反手便将门带上,将风雪与狼藉隔绝在外。

  紧接着,他像拖死狗一样,一手攥住一个脚踝。

  刘朔拖着两人朝院外走去,他不想让屋内的娘俩继续被骚扰了。

  身后的雪地上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只是刘朔似乎没注意到,那两泼皮的头顶正有一道诡异的红线,正缓缓地向虚空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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