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当竹子往纹扩锦囊里塞满他最爱喝的棉花糖味凝神露,拿着书本和文具,准备去上学堂的时候,被阿眠叫住。
“小竹子,今天给你向学堂请休了。”阿眠从竹子手上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一边帮他放回房间的书桌,一边继续解释着,“因为你最近多了一个天才的头衔,纹章店那边急需上新,所以让你去那边帮忙。一会儿掌柜的会来接你。”
阿眠刚走进房间,诸葛崇安的身形就出现在了客厅中。
“竹子,老夫来接你了。”
听到声音,阿眠也没有加快动作,还是不急不缓的放下了东西,然后走出来不冷不热的问了句好。
“阿眠,私下不用称职务。”
阿眠轻笑,看着窗外,阳光照进略显昏暗的房间。
“习惯了,还是不改口了吧。”
诸葛崇安轻叹一口气,耐着性子继续说,“玄儿的事确实是我没保护好他,但是已经过去两年了,你也该……”
“竹子在这,不说这些。”阿眠打断了诸葛崇安的话,“你们去忙吧,我静静就好了。”
两年前,阳光还是那束阳光,房间还是昏暗,十岁的诸葛玄,临走的时候的那句话不断的在阿眠的脑海中回荡。
“姐姐,我要加入拜月教。从此与您,再无瓜葛。”
没人知道那颗如璀璨彗星的天才,为何会思想走向极端,坠入魔教。
两年后的现在,诸葛崇安已经带着竹子传送走了。
诸葛眠倚在窗前,看着阳光下,两个孩童拍手唱着童谣。
“诸葛玄,世无双,
十岁神童压四方。
四座学堂皆俯首,
纹章催动绽流光。
中级阶位轻踏过,
高级门扉咫尺望。
一笔勾勒乾坤定,
玄童之名天下扬!”
……
竹子跟着诸葛崇安辗转各个制作地,又是纹章留影,又是纹章使现场制作雕像。作为模特,他听着指挥,不断摆出各种造型。
同时,也是不断地收获着各种夸赞。
“小竹子真乖!”
“小竹子真可爱。”
“合作这么顺畅的小孩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也是让竹子一时之间忘记了早晨的事。
平日一直忙碌的诸葛崇安,本来是想借这次工作的借口,好好和竹子相处一番。结果闹了早上的不愉快后,便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静静的陪着,看着竹子。
直到正午过后,终于忙完了这一切,两人来到了诸葛崇安的别院私厨。
落座之后,竹子早晨的那些困惑才又翻涌了上来。
“爷爷,”竹子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是那些早晨的疑惑,就像是种下一颗种子,此刻已经发芽,不问的话心里痒痒的难受的紧,“玄儿是谁啊。”
竹子的问题,让诸葛崇安端着杯子的手一抖,一抹茶水落在了桌上。吓得身旁服侍的佣人顿时冷汗直流,连忙擦拭一番后,离开了房间。
沉默了半晌之后,诸葛崇安长叹一口气。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之后放下了杯子。
“小竹子,你虽还未入我诸葛家族谱,但是在律法中,你已经是老夫的合法孙儿。这些事,你也该知道。”他看着竹子,这一刻,他没有把竹子当做小孩子,而是当做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人,“但是你还小,你真的想现在就知道这一切吗?”
竹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爷爷,认真的,点了点头。
回想和竹子相处的短暂时光,以及听说的竹子经历的种种事迹,诸葛崇安也知道,这个小孩子虽然保留了他该有的天真的腼腆,但是明事理这方面,比很多大人都做的更好,也许,他是可以理解的吧。
“你还记得,老夫和你说过,你很像我的孙儿吗?”
竹子点点头,初见爷爷的时候,他就说过这句话,只是当时自己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老夫曾经有个孙儿,名唤诸葛玄。他也和你一样,天赋异禀。但是老夫没有保护好他。拜月教暗中蛊惑了他的心智,老夫竟然丝毫没有察觉。等到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离家出走,成为了百姓的敌人。”
“拜月教?那是什么?”
“拜月教的信息是对一般百姓完全封锁的。他们以空中双月为神明,企图收集四片超阶纹章,获得神明的力量重塑世界。”
听见这些话,竹子惊得目瞪口呆。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是平和安详,人人安居乐业,为什么会有人想要颠覆呢?
“这个世界表面的平和,是有人在默默承担着黑暗的。而黑暗面看多了,人的思想是会走向极端的。”
竹子不理解,但是诸葛崇安没有继续在拜月教的事上再费口舌,而是回归了重点。
“总之,老夫的乖玄儿,被这拜月教蛊惑,离开了老夫,也离开了阿眠,从小伴随他长大的亲姐姐。”
“亲姐姐!?”竹子惊呼出声。
“对,阿眠是老夫的亲孙女。老夫的儿子被【口之纹章】认可,也因此被拜月教盯上,以他妻子为胁迫,逼她独自前往。老夫的好儿宁死不愿背叛百姓,最后和他妻子一起,双双被拜月教的人残忍杀害,夺走了那片超阶纹章。自此,只留下了老夫和这一对孙儿相依为命。”
诸葛崇安平日威严的面庞,此刻只有深深的悔,恨,以及无尽的悲伤。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语气里的落寞更深了。
“老夫自知纹章一道,不可能取得更高成就,无法正面对付拜月教,于是便选择从商,不断扩大影响范围,暗中帮助官府搜寻拜月教情报。却未曾想到疏忽了对孙儿的照料。最终让拜月教之人乘虚而入。居然将玄儿蛊惑了去。”
竹子站起身,走到了诸葛崇安的身侧,把他的小手搭在了那只宽大却布满了褶皱的手上。
诸葛崇安将手抽出,轻拍两下竹子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在那之后,阿眠因此记恨上了老夫。毕竟,一个久未关心自己的爷爷,再次出现的时候,只是为了向官府表态,将自己最爱的弟弟逐出了族谱,任谁都会不爽吧。”
“爷爷!不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