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我刘辩,真不想当皇帝啊

第23章 人命如草芥

  “嗡——”

  城头齐射并非是覆盖式的,而是由训练有素的弓弩手们进行的精准狙击。

  这些守城军士,不都是勋贵子弟,其中还有许多自幽州、并州、凉州边地选拔而来的勇士。

  其战力并不是十分低下,只是仓促间缺少统一指挥,加之祸乱之后军心溃散,这些人中弓马娴熟的不在少数。

  在刘辩激扬的演说下,众军士纷纷情绪高涨,士气大振,此刻的战力较之平常,自然强上了几倍不止。

  数百支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越过前方爬伏的百姓头顶,如同一片飓风席卷的乌云,直扑后方那些挥舞兵器的西凉骑兵督战队。

  “举盾!”

  “小心冷箭!”

  西凉军阵中惊呼连连,箭雨虽被盾牌和甲胄阻挡大半,但仍有一些倒霉的中箭惨叫落马。

  更重要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了他们驱民冲锋的节奏,百姓的溃败更加难以遏制。

  “混账!”

  在军阵之后督战的牛辅见状大怒,一刀劈飞一支流矢,对着手下兵士吼道:

  “小皇帝竟敢放箭?还敢阵前喊话?给我压上去!把那些两脚羊往前踹!撞不开城门,就用他们的尸体给老子垫脚!今日拿不下城门,主公怪罪之前,老子先砍了你们的脑袋!”

  西凉兵闻言,凶性彻底被激发,刀光愈发密集凌厉,不再仅仅驱赶,而是真正开始了屠杀。

  哭喊声、惨叫声、兵刃入肉的闷响混杂在一起,鲜血在城墙与军阵之间的空地上迅速蔓延开来,死伤的百姓瞬间激增。

  城头之上,刘辩望着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十四岁的身体因巨大的愤怒与无力感而微微颤抖,嘶哑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猛地转向卢植,眼中布满了血丝:

  “卢卿!”他的声音破碎而尖锐,“城下百姓,难道非我族类?这些西凉兵卒,何至于如此.......如此残忍暴虐,视人命如草芥!”

  卢植面露沉痛悲戚,他历经战阵,见过凉州羌乱时的惨状,甚至比这更残酷的也曾亲眼目睹。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依旧保持着进言的姿态:

  “陛下,老臣岂不知西凉兵悍野成性,与羌胡杂处,视劫掠杀戮为常事?然眼下情势危殆,贼兵已丧心病狂,驱民为盾复又屠民为梯,攻势将更加疯狂不计代价。我军虽有士气,然实战经验、搏杀之悍勇,确与百战余生的西凉老卒有差,恐难以久持。”

  他略一停顿,迎着刘辩那仿佛要将他刺穿的目光,继续道:

  “袁公路虽倨傲,其麾下亲兵、门客亦多骁勇之辈。袁本初之能,陛下亦曾亲见。他二人毕竟出身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累受汉恩,纵有私心,在这等社稷存亡的关头,老臣以为,其断不敢公然背弃大汉,行助纣为虐之事。

  如今袁术被臣暂留城中,袁绍亦在掌控,不若命他二人率其部曲家兵登城助战,戴罪立功!有袁氏旗号在,或可进一步激励城中其他观望之世家豪族出力,亦可多一分守城力量!”

  刘辩的目光死死锁在卢植脸上,试图从那急迫的表情下,分辨出这番话背后更深层的意图。

  是为解燃眉之急的纯粹公心?还是潜意识里对同为世家的袁氏存有回护与期待?亦或是同为世家的惺惺相惜?

  涿郡卢氏与汝南袁氏,确无直接姻亲或紧密联系,但同处世家之列,共享“清流”“世族”的名声。

  在皇权衰微,阉宦方除的敏感时刻,卢植此刻是否私心更甚?

  若对袁氏逼迫过甚,会引发整个世家阶层对其的疏离?是否在试图为“自己人”保留一份体面?

  刘辩强压下喉头的腥甜与心中的翻腾,他无法完全看透卢植此刻全部的心思,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底线。

  袁氏兄弟,尤其是袁绍,绝不可再予其实权,尤其是兵权!

  好容易借着十常侍之乱,才将袁术夺权外放,将袁绍暂时压制,若因守城之急,重新将兵马交给他们,无异于纵虎归山。此战过后,无论胜败,再想收回兵权,恐怕难如登天。

  袁绍绝非甘居人下之辈,其野心比之董卓只大不小。

  届时,赶走一头西凉豺狼,却可能养出一头更狡猾,根基更深的汝南猛虎。试问袁氏一族若振臂高呼,天下多少英杰势必随之响应,这绝非他想要的结局。

  “卢植!”

  刘辩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你的担忧,朕明白,但袁氏是否忠于汉室,此刻并非关键。”

  他抬手指向城下正在推动云梯靠近的西凉军,又指向城内:

  “关键在于,这洛阳城的兵权,必须也只能牢牢掌握在朕,以及朕绝对信任的人手中!袁绍或许能战,但其心难测。今日给他兵马,他日朕要收回时,洛阳城中,是否又要再起一番腥风血雨?!”

  卢植浑身一震,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皇帝已然直呼其名,多日相处之中,皇帝从未如此,此刻恐怕真是触碰到了天子的底线,他不能也不敢再劝说。

  “那........陛下,如今之计?”卢植声音干涩,纵使这久战名将,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刘辩的眼睛已然瞪得滚圆,瞳孔深处倒映着刺目的猩红。他原以为董卓“驱民攻城”已是丧尽天良到了极致,万万没想到,眼见攻城受挫,西凉兵竟能转变的如此凶残。

  “开城门!”

  刘辩猛地转身,喉咙近乎破音般的嘶吼,手指死死地扣着城砖,指尖发白,“放百姓入城!”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已然紧绷到极致的城头。

  “陛下!万万不可!”

  卢植第一个扑到刘辩的身前,阻拦道:“城门若开,贼兵必然趁势夺门!西凉铁骑顷刻杀入城中,洛阳休矣!”

  闵贡也噗通跪倒,连连叩首:“陛下三思!贼兵混杂其中,真假难辨,一旦放入,内应作乱,内外夹击,城池必破!届时死的就不止是城下百姓,而是满城生灵啊陛下!”

  周围军士闻之也无不色变,纷纷跪地劝诫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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