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我刘辩,真不想当皇帝啊

第59章 龙榻上论道

  “眼泪擦干了,就转过身来。”

  过了好一会儿,刘辩才缓缓开口,声音此刻温和了许多,还带着些许委屈的意味,似是在抱怨:

  “朕这般对着你的背影说话,好似在自言自语,像个傻子!”

  陈纫秋闻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被刘辩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将身子重新转了过来,面对刘辩,但依然低垂着眼眸。

  四目......没有相对。

  一个俯视,一个垂眸,但足以让刘辩从她低垂的睫毛和微红的鼻尖中,感受到陈纫秋的迷茫和脆弱。

  不知怎滴,刘辩看着眼前的少女,竟觉得女人,真是极为可爱的生物。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的连他自己都未及深究。

  “陛下....”

  陈纫秋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嘶哑,问出的话却让刘辩的思维瞬间卡壳,险些没跟上她这跳跃的节奏。

  “昨夜里真的是跟荀文若饮酒?”

  她没来由地问了这么一句,语气中分明是质疑的味道,偏此刻眼睫带着泪光,让人瞅着顿感无辜。

  只是她竟没有丝毫顺着刘辩期待的路径走去,追问她陈氏一族昭雪的可能,让刘辩对她不禁又高看了一眼。

  这女子,心性坚韧,认知清醒,远超寻常。

  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可她若是追问下去,刘辩或许真的会为陈氏昭雪。

  刘辩不欺美人。

  只是她没问,并且当下的时机也不对。

  “怎么?”

  刘辩眉毛一挑,语气中有些傲气,“难道不行?朕贵为大汉天子,想跟谁喝,便跟谁喝!莫说荀文若,便是杨彪、卢植,朕乐意,也是召之即来!”

  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可此刻落到陈纫秋的耳中,却让她没忍住,猛地“噗嗤”一下,竟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很快,随即她便意识到不妥,连忙用袖子遮住嘴。但此刻两人不过咫尺,她捂得再快,笑声还是被刘辩听到。

  “你笑什么?朕所言,有何不对?”

  刘辩倒不是生气,只觉得这女子胆子未免大了些,昨日敢当面骂他,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转眼又敢笑他!

  陈纫秋摇摇头,放下了袖子,脸上的笑意并未完全敛去,不过此时却比先前更多了几分鲜活气息。

  她看着刘辩,语气中带着些不中听的诚恳:

  “陛下是天子,自然无不可,只是.......荀文若乃是君子,恪守礼法,慎独修身。陛下这般率性而为,深夜与臣子城头对饮,固然是真性情,但恐怕不合荀文若的处世之道。”

  随后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陛下见谅,或许天子根本就不识得君子之道为何物。”

  刘辩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愣,嘴角一抽,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姑娘怎么什么都知道,莫不是睡梦中说了醉话,被听了去?

  想到此处又顿觉可惜,如此说来,便是抱着这美人睡了一夜,竟只是睡觉?

  真是可惜,可惜。

  “呵!”

  刘辩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陈纫秋,挑衅道:

  “你这女子真是半点给不得好脸色!刚对你稍微温和些,便蹬鼻子上脸,竟敢言朕不识君子之道?若此刻在你身侧的皇帝不是朕,早就将你拖出去砍了!”

  他顿了顿,反问道:

  “再说,朕为何一定要识得君子之道?真是帝王,自当研习帝王之道,统御万民,开疆拓土,方是朕的本分!君子之道,那是臣子该守的!”

  说完刘辩眼睛一闭,颇有些自得,这番言语,陈纫秋还有何话说?

  谁知,陈纫秋听了,非但没有认输,反而摇了摇头,看向刘辩,缓缓说道:

  “陛下失言,天子者,与天地合其德。《春秋》言,大一统者,正始之道也。天子正,则朝廷正;朝廷正,则天下正。故而,陛下不仅不善君子之道,更不善帝王之道。”

  刘辩闻言,眼睛骤然睁开,瞪得老大,他没想到陈纫秋竟然有这般见识。

  本是闲得无聊,拿些话逗弄逗弄陈纫秋,本想着陈氏家学虽然渊源,但陈纫秋毕竟年幼,况且陈氏失势时她才多大,能得多少家学?

  没想到啊,陈氏家学中还有《春秋》!

  汉室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历代帝王治世更是以外儒内法为纲领,怎可不习君子之道。

  哪怕不学,也没有这么说出来的啊,刘辩一阵头大,还真是失言了,谁承想这小妮子年岁不大,读的书还真不少!

  刘辩此刻强打着精神,继续追问,寻找其中破绽,若是真被陈纫秋教训一顿,那不完蛋了。

  “咳咳....为何,你说说,我听听。”

  陈纫秋入这深宫多年,虽有读书识字的内侍宫人,但入陈纫秋这般出身名门,自得家学的女子,实在是凤毛麟角。

  平日里根本无人能与她这般辩论,更遑论说到此等话题。

  此刻她也暂时跑开了身份的差异,以及此刻两人同床而眠的尴尬,她微微蹙眉,仔细想了想,才开口道:

  “君子之道,在于修身为本,格物致知,正心诚信,更要严守礼制秩序。至于帝王之道,先祖父曾留下书稿,他以为,核心在于‘平衡’二字。”

  她这番话,说得清晰流畅,虽尚有不足,稍显粗略,但已然殊为不易。

  刘辩听得一怔,他不得不承认,陈纫秋或者说是陈藩,对于帝王之道的理解,的确精辟。

  “平衡”二字,看似简单,却道尽了治国理政的艰难。汉室自桓灵以来的种种乱局,何尝不是“失衡”的结果,最终将大汉拖入了深渊。

  他看向陈纫秋,目光不由得深沉了几分。

  这女子不仅生得容貌极佳,性子刚烈不屈,更有超越常人的见识,谈吐间更是自有一股清流风骨。

  这般气度,定是耳濡目染,深受陈氏家学的熏陶所致。

  刘辩收起脸上那丝玩笑的随意神色,他不再高卧榻上,而是径直起身,双脚落地,稳稳站在了榻前。

  陈纫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只见刘辩站定后,先是用手简单理了理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襟,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莫名的郑重。

  然后,在陈纫秋惊愕的目光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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