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我刘辩,真不想当皇帝啊

第13章 欲为天子乎

  刘辩压下心头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地将每一方玉玺都重新包裹起来,放入木盒,最后合上金缕玉匣的盖子。

  “咔哒”一声轻响,搭扣紧紧扣上。

  他冷视着赵忠,“传国玉玺,何在?”

  阶下的赵忠,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触到殿内青砖上,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敬畏:“陛下圣明!果然......果然不出陛下所料!那原尚符玺郎中在乱起之后,为保神器不至落入奸人之手,已怀揣玉玺,投井殉国了!”

  刘辩并没有太多惊讶,他早已知晓,否则也不会命赵忠带人去井中寻找。

  赵忠伏在地上,继续颤声禀报,“所幸天佑大汉,玉玺无损!只是自井中捞出,不免沾染污秽,奴婢已命最妥帖可靠之人,以金盆玉泉,沐以香汤,小心伺候着,绝不敢有丝毫怠慢!稍后洁净如初,便奉还于陛下御前!”

  刘辩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过了仿佛极为漫长的时间,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听不出喜怒,却让赵忠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做得妥当。”

  刘辩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清洗完毕,立刻呈来。记住,朕要亲眼看着它,回到朕的面前。此事,若有半分差池......”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赵忠连连叩首,额头触地有声,“奴婢亲自盯守,绝不敢假手他人,更不敢有片刻疏忽!必使神器重光,完好归于陛下!”

  “去吧。”

  刘辩挥了挥手。

  赵忠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倒退着,几乎是挪出了殿外,仿佛肩上扛着无形的山岳。

  殿内重归寂静,刘辩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金缕玉匣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上面的金质纹路,此刻却带来一种近乎虚幻的漂浮感。

  “皇....皇兄......”

  一声带着初醒时迷糊和怯意的童音,细弱蚊蝇,打破了殿内的寂静,也拉回了刘辩飘远的思绪。

  刘辩闻声,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将那金缕玉匣轻轻推向榻内,随即转过身。

  只见年幼的陈留王刘协已醒了过来,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茫然又依恋地望着他的背影。小家伙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大约是梦中惊惧未散,下意识地寻找依靠。

  “协弟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刘辩脸上自然而然地漾开温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刘协睡得有些蓬松的发顶,语气是自然而然的关切。

  “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睡,多吃,知道吗?”

  刘协被这亲昵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涌上心头,瞬间冲散了残留的恐惧和不安。

  他自出生以来,何曾感受过这般毫无隔阂、纯粹温暖的兄弟情谊?

  其母后王美人早逝,灵帝对他虽偶有关爱,却也未曾给予他更多照顾,而“皇兄”这个称呼,在过往的宫廷规训中,更多意味着不可逾越的君臣之别。

  刘辩的身影,早就变成“天子”,变成“陛下”,是需要他恭敬的存在。何太后、宫中长辈、乃至身边的宦官,无一不告诫他要恪守臣弟本分,不可“造次”,不可“僭越”。

  他甚至很少有机会当面称呼刘辩,更遑论如此亲近。这声肆意脱口而出的“皇兄”,不知让刘协心中多么的欢喜。

  然而,这巨大的欢喜只持续了一瞬。

  当他揉着眼睛,彻底看清自己竟与刘辩同塌而眠时,长久以来的宫廷教养和规矩,瞬间自脑中袭来,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手忙脚乱地从榻上滚落,顾不上整理仪容,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榻前青砖上,小脸煞白,声线颤抖:

  “臣弟......臣弟僭越!竟与皇...皇帝陛下同榻而眠,此大不敬!臣弟罪该万死!求皇帝陛下恕罪!”

  他低着头,小小的身体紧绷着,整个人都被身上的单薄中衣包裹着,好似那便可以为他抵御身外的狂风暴雨一般。

  他等待着,等待着预料中的斥责,甚至是更严厉的惩罚!在他的认知中,这是绝不容犯的错误。

  “噗嗤——”

  一声轻笑在他头顶响起,打破了刘协脑中的预想。

  刘协愕然抬头,只见刘辩已从榻上起身,不仅没有怒色,反而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轻松的,甚至是有些戏谑的笑意。

  下一刻,一双有利的手臂不由分手的伸了过来,将他从冰冷的地砖上抱了起来。刘协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被稳稳地重新放回了温暖的榻上。

  “傻孩子。”

  刘辩坐回他身边,屈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朕与你,是亲兄弟,血脉相连,至亲手足!躺一躺这床榻又如何?”

  刘协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至亲手足“四字,在这冰冷的皇宫中,太过奢侈。

  刘辩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中微软,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按前世年龄算,眼前这稚嫩孩童给他当孙子都嫌小,可如今既入此身,担此位,这血脉相连的弟弟,便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也最需守护之人。这感觉,既陌生,又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他伸出手,轻轻掐了掐刘协尚带婴儿肥的脸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宠溺,温声道:

  “听着,协弟。日后除了你嫂子不能分你,这天下江山,都是你我兄弟二人的。如今朕坐在这皇位上,将来......”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望进刘协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语气加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将来,或许便是你的。所以,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礼,明白吗?”

  这番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在刘协小小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皇兄,似乎无法理解这言语中蕴含的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重量。

  待那巨大的冲击稍稍退去,惶恐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是本能地再次跪倒:“臣弟不敢!臣弟万万不敢……”

  话音未落,刘辩的手掌已轻轻捂住了他的小嘴,止住了他后面的话。另一只手,则将榻上那方金缕玉匣拉近,推开鎏金的盖子。

  “协弟,莫慌,看这个。”

  刘辩的声音温和下来,指着匣内。刘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引,落在那六方静静躺在锦缎中的玉玺上。

  温润的光泽,神秘的云纹,威严的螭钮,即便年幼如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难以言喻的庄重。

  刘辩不顾刘协眼中愈发浓郁的震惊与困惑,自顾自从中取出一方,正是那“皇帝行玺”。

  玉玺入手微凉,沉甸甸的。

  他将其托在掌心,递到刘协眼前,让那精致的螭钮和古朴的篆文清晰地映入弟弟的眼帘。

  然后刘辩转过头,目光平静地凝视着刘协,仿佛要透过那双童稚的眼睛,看进他灵魂深处。

  他拍了拍刘协尚且单薄的肩膀,用一种近乎平常的语气,轻声问道:

  “协弟,你看这玉玺,重不重?凉不凉?”

  刘协下意识地点头,小脸依旧苍白。

  刘辩微微颔首,随即,他抛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魂飞魄散的问题,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吃了吗您内”。

  “那....协弟.......”

  他略略倾身,将玉玺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刘协的指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汝,欲为天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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