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逗弄陈纫秋
章德殿内,夜色未褪,烛光也稍显昏暗。
刘辩被一阵火烧火燎的干咳从睡梦中拽醒,头痛欲裂,正是昨夜宿醉导致。
他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只凭着本能,手在身侧摸索。
猛地,他一凛,指尖触及到一片顺滑的带着体温的柔软,随后便听到: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骤然在寂静的殿内炸响,瞬间叫醒了刘辩的昏沉。
刘辩猛地睁开眼,那丝睡意被这声尖叫驱散了大半。他循声望去,借着昏暗烛光,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龙榻边沿,连滚带爬向榻下挪动的纤细身影。
正是陈纫秋。
她显然也是刚从睡梦中苏醒,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肩上,身上却是衣着紧实,此刻正双手紧紧环抱在身前,将自己缩成一团。
那双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写满了惊恐,羞愤,正死死地盯着刘辩,好似一只炸毛的小茂密。
刘辩先是一愣,大脑瞬间空白,昨夜酒醉之后好像是.....断片儿了?
她如何在的这里?
他轻轻揉了揉脑袋,昨夜与荀彧说完话,之后的种种硬是想不起来了。
未及细想,陈纫秋那如同看待登徒子一般的戒备神色,瞬间让刘辩的心中涌上了一股无名火。
他是天子,这是他的寝殿,不管发生了什么,她一个被留在宫中的女子,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赵高!”
刘辩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不禁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声音更是因为干渴而异常的嘶哑。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殿殿门便被推开一道缝隙,赵高那瘦弱的身形便如同鬼魅一般踱了进来。
他也是被方才那声尖叫惊醒,眼中还带着未褪的朦胧睡意,只是方才从门缝看了一眼皇帝无事,便没敢入内。
此刻皇帝呼唤,他整了整外袍,连忙进来,跪倒在御榻数步之外:
“奴婢在,陛下有何吩咐?”
刘辩没有立刻理会赵高,他先是冷冷地瞥了眼缩在一旁,始终怒视着他的陈纫秋,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荒谬的怒意:
朕好歹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算朕真的做了什么,那又如何?
更何况朕现在头疼欲裂,口干舌燥,还什么都想不起来,更什么都没做!
这陈纫秋摆出这副誓死捍卫清白的模样给谁看?
真是岂有此理!
这股无名火让他更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冒烟,他强行压下心中愤怒,将目光看向跪伏在地的赵高,怒斥道:
“你这狗东西!是眼睛瞎了,还是让狗叼了?没看见朕昨夜饮了酒,不知道早早备下醒酒汤水,伺候榻前?朕口渴欲烈,唤你半晌,你倒是睡得安稳!你就是这般伺候真的?”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赵高磕头如捣蒜,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陈纫秋在一旁也被刘辩这突入气来的暴怒震得僵在了原地,连方才的羞愤都暂时忘了,只是惊愕地看着榻上那个威势骇人的天子。
哪怕是昨日她怒斥刘辩是昏君,都未曾见他如此模样,此刻他眼神锐利,仿佛随时会暴起杀人,这难道就是帝王之怒?!
这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让她不由得心底发寒,下意识地将自己蜷缩得更紧。
她在心中又重重记下几笔对刘辩的观感,除却昏君之外,又给他添上了暴戾易怒的新标签。
这时,赵高已连忙退出去取水,殿内只剩下刘辩暴怒之后的呼吸声,以及缩在阴影中屏住气息的陈纫秋。
刘辩躺在榻上,闭着眼,手指用力的按压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方才那番怒斥,固然有在陈纫秋面前立威的意图,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昨夜醉酒断片,醒来面对如此尴尬局面的发泄。
赵高,出气筒罢了。
“陈纫秋。”
他再次开口,声音因为干渴和暴怒依旧沙哑低沉,“上榻,为朕揉头。”
这要求提的突兀而暧昧,但刘辩心中自有计较。
他看人颇为准成,陈纫秋昨日不怕死,敢当面斥骂“昏君”,那是存了必死的心思。愤懑郁结,确有几分书生意气的孤勇,不愧是名门出身,这份风骨便实属不易。
可刘辩并没有杀她,这番心气便再无处发泄后,急转直下。方才刘辩又适时的展现威严,这般帝王之怒,与口舌之争截然不同,她的生与死,只在刘辩一眼之中。
可能生,谁又真的那么想死?
尤其是她这种背负家族血仇,心有不甘之人,陈仲举仍未沉冤昭雪,她就那么舍得死?
先打灭她的心气,再稍稍给她些眼色,最后言语安抚之,如此才好拿捏!
再说.....这陈纫秋骂的先前大汉,并无过错,她并不知晓,如今的刘辩不是那个怯懦无能的刘辩,如何不能骂?
此时陈纫秋跪坐在榻下,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听出了刘辩语气中命令的意味,心中委屈,羞愤,却又不敢再如昨日那般出言顶撞。
她慢慢挪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一点点蹭回了床边,却只是跪坐在脚踏上。陈纫秋低垂着头,没有多余动作,更别提上榻了。
刘辩闭着眼,半晌没感觉到她上榻的动作,随即微微侧头,目光扫射过来,落在她紧绷的身体上,那目光无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上榻。”
他淡淡地重复了这两字,没有任何商量的意味。
陈纫秋闻言,娇躯猛地一颤,仿佛被针扎了手指。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委屈与不甘,看向刘辩,可对方的眼光中却只有淡漠与冰冷。
她心中那点残存的抗拒,在这般平静的目光中,迅速消融,只生下了一丝对自己屈服听命的不齿。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再反应过来时,早就已经依着耳边的命令,爬上了宽阔的龙榻,跪坐在了刘辩的身侧。
这个场面让她瞬间脸颊烧红,恨不得立刻跳下去,可又被那股无形的威压钉在原地,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的鄙夷和深深的无力感。
心中痛骂了自己无数遍:
陈纫秋啊陈纫秋!你方才还在心中鄙视其暴戾凶残,转念便屈服于淫威之下,自己爬上了龙榻,你还有何面目自称陈氏子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