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们要保护好我们大姐
傍晚,晚霞映天。
老式木框窗外,金光刺眼。
冯树被老四喊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挡了挡光。
在床头拍了拍脑袋后,起身去院子一侧的压水井洗了把脸。
神清气爽。
灶房内。
冯强死死的捂着一碗菜。
老大冯芳大着肚子,有些无语的望着冯强。
“冯强,你把大姐当什么人呢?”
冯倩揪着他耳朵:“放开。”
“我不!”
“你们休想,这是给我哥留的!”
“姐,你怎么回来了。”冯树从灶房外走了进来。
看了看冯芳的大肚子。
已经七八个月了。
姐夫做学徒没工钱,冯芳怀孕没什么营养补充,人瘦的不成样,也就这肚子大着。
“李伯淹死了,我过来看看,顺道回家看看你们。”
冯强瞪着冯芳:“放屁,你就是回来混吃混喝的,你都已经嫁出去了。”
“冯强!”冯树很严肃的瞪着他。
身上气势很大,吓的冯强愣了下,有些委屈的望着冯树:“哥,他们要吃妈给你留的菜。”
“放开。”冯树打开了他手。
是一碗酱豆子蒸前两天炼猪油的油渣。
冯芳知道弟弟的脾气,明显有些怕他。
赶紧解释:“小树,我不知道这是妈给你留的,所以就吃了一块油渣。”
冯树一脸铁青的端起了这碗菜放在了她面前,然后又去添了一碗白米饭放在了她跟前。
“姐,没事,吃吧。”
“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要营养补充。”
“以后要是肚子饿,就回家吃。”
“啊?”
冯芳慌了。
想过被冯树骂。
想过被冯树羞辱。
就是没想到,冯树竟然让她吃……
下意识的看向了冯倩。
冯倩闷不做声的说:“姐,他让你吃,你就吃吧。”
“也不知道冯家哪位祖宗显灵了,让他觉悟了。”
“真……真的能吃吗?”冯芳望着这一碗菜,口水狂吞。
冯树说:“吃吧,我再给你炒两个菜。”
“不是……小树,你不骂我呀……”
“你是我姐,我骂你做什么。”
冯树闷不做声的出门,想起了前世大姐的一些事,很是不舒服。
大姐一直是那种性格很温柔的人。
刚嫁人的这几年,姐夫对她挺好,但婆家对她特别差。
尤其是她那个婆婆。
儿子在家的时候,装模作样。
儿子不在家,就毫不收敛的欺负这个儿媳妇。
大姐逆来顺受习惯了。
怀孕经常性没吃饭,肚子饿的受不了了,就只能回想家蹭点东西吃。
每次都被冯树骂,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即便是这样,大姐也从来都没记恨过他,后来他去了南方打工,最担心他的也是大姐。
重活一世,想起这些,想给自己两巴掌。
很快,冯树把前几天弄回来的河虾,弄了点坛子里的酸黄瓜炒了。
弄完后,还望着迟迟不敢下筷子的冯芳。
“姐,够吃不?”
冯芳赶紧点头:“够……够了,小树,你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了……”
“以后都会这么好,吃吧。”
“倩倩,那里还有一只夜老鸹,待会你帮大姐绑一下,给大姐带回去。”
“哦,好,你要出去啊。”
“嗯,我去一趟山里。”
冯树一出门,冯强赶紧跟上。
他们一出门,冯芳着急了:“倩倩,你哥不会在菜里下毒了吧。”
“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啊,我就几天没看到他。”
“没事,姐,没毒的。”冯倩望着冯树的背影:“估计是和雯妹子的事有关。”
“雯妹子?”冯芳更加着急:“我听大队里的人说,雯妹子要和小树分手是不。”
“她怎么能这样呀,小树对他一直这么好。”
“鬼知道,估计是看张新赚到钱了。”
“雯妹子不是好人!”
冯倩怒火中烧。
第一次,为他哥的事而愤怒。
之前还在嘲笑她哥活该。
……
“知道哥为什么要骂你吗?”
“不管怎么样,大姐是我们亲姐,她嫁到别人家,日子过的不好。”
“我们做弟弟的,要保护好她知道不?”
前往山里的路上,冯树一点点的教育着冯强。
这话,把冯强那九岁的脑袋给干懵了,不停的抓着脑袋。
“哥,你以前不是说,大姐是我们家里最大的反派,怎么你突然这么说了啊。”
冯树愣了下。
这小子对两个姐姐态度这么差,全都是因为他这个二哥的影响。
小孩子,分不清楚是非好坏。
当然了,也看不清楚成年人世界的复杂和社会险恶。
冯树一本正经的说:“我有说过这种话吗?你肯定听错了。”
“我记得你说过啊。”冯强望着他二哥一本正经,若无其事,你肯定记错了的态度。
一度也怀疑自己真记错了。
使劲的抓头。
冯树说:“胡说八道,你二哥绝对不是那种人,别跟着,我进山,危险。”
“早点回去,别外面瞎逛,又疯到很晚才回家。”
“哦,我去打会纸炮。”
“昨天五娃子赢了我两个纸炮,老子要搞回来!”
“哥,要是我今天又输了,你明天帮我去赢回来啊。”
“看明天我有没有时间。”
冯树挥手了下进了后山。
冯强掏出了一个双面炮,赶紧跑向了五娃子家。
“五娃子,我都把我最厉害的双面炮都拿出来了,看你今天怎么应对!”
“你看我不把你抽屉里的纸炮给全赢走!”
纸炮,是本地小孩子这年代的一种游戏。
用纸叠成的四角炮,这种炮威力一般,打的时候需要技巧,要在地上纸炮的角打下去,借助打起来的炮风。
掀翻了地上的四角炮就算赢,如果没掀翻,就没机会,轮到了对方。
最厉害的是双面炮。
这种可直接打在地上对方的纸炮上,因为两面都叠了四角炮,比较厚。
所以能打的啪啪响,还会蹦起来,只要接住,哪怕没有打翻地上的四角炮。
依然还有机会再打,所以是公认威力最凶悍的。
不管是打盖盖,还是打纸炮,冯树小时候都是一把好手。
只是家里以前冯树赢的一抽屉纸炮,全被冯强这家伙输给五娃子了。
他很是不服气!
……
镇国营服装厂。
胡青正拖着下巴,望着窗外枝头叽叽喳喳的麻雀发呆。
青丽的阳光撒在她脸上,把她那天然弯曲的眼睫毛,度成一层梦幻般的金色。
秋风拂面而来,把她脸颊边上的碎发吹气,那俊俏的小脸蛋,仿佛能悄然沁入人心。
边上,女职工吴小艳推了她一把:“青青,我怎么感觉你这两天总有心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