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贪婪
佛像再生,返老还童……
如果这两点被确认,那就证明传闻中的佛法真实存在,并且远远超越了众人的想象,不死不老的诱惑对生物来讲实在太大太大!
到这时就算理朝拼命禁止,这佛法在中原也绝不会亡,甚至人们还要争相捧着,越是高位的人捧的越凶!只求那份神迹能降临在自己身上!
海龙王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宿老中的强者,官位爵位在理朝更是升无可升,却甘愿为了破限的可能背叛理朝,公然对抗锦绣军和万人将!
……虽说常笑从来没有兑现承诺的打算。
“诸位,莫要多想。”
见现场人心浮动,周本思立刻出声压制道,声音不可避免带上威慑,若这事坐实,佛教崛起势力再难遏止……以武起家的理朝该如何自处?
“我们根本没法证实此女就是那尊佛像,返老还童有违天道,若贼人将她藏在石皮内,等待外毒引爆后自然放出,混淆我等视听又如何?”
“更何况先前那味毒凶烈无比,非宗师无可解,贼人必然同样化作脓水牺牲……既然佛有背天的法力,又为何不救苦苦护住自己的信徒?”
这番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众人浮躁的心思渐渐被压制住,开始反思佛门崛起对自家势力的影响。
但其实常笑想要效果已经达到,一步登天毕竟不现实,但只要将怀疑的种子种在天下人的心尖,佛的思想和道统就必然不会消亡……
可偏偏有人帮他揠苗助长。
“嚓嚓……”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方瑾披着满身黑泥从佛台下钻出,棋子将他摄入内空间以后,本身就随波逐流落入黑壤,打着旋儿滚进木台底端。
所以方瑾听不见也看不见,只能借着模糊的天光,判断周围土壤的毒性已经蒸发干净,这才重新钻出来……反倒是被众多的视线唬了一跳。
“我去竟然还有这么多活着……”
“小方将军……”
“方兄弟!”
唐栈刚想上前一步,可周本思却比他动作更快,甚至连兄弟两字都用上了,热络逼近抓住方瑾的手,急切地问道,
“你父亲可是托我照拂于你,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这里先前都发生了些什么?怎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锦绣军的几位将军呢?”
……他表演得有些过了,不用看周围人异样的表情,方瑾也能看出这位的虚伪和急切,甚至背着后面诸老挤眉弄眼地暗示着什么。
方瑾装作不懂,也没必要去懂,他作为灭佛后锦绣军唯一的生还者,而且只是区区百户,命运如何已经基本固定,当下全盘托出交代了清楚。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作用,将周雏凤和她那没来及见光的后手推成了主角,再到最后常笑背叛,引爆生机造成毒圈和佛像本身的返老还童。
但……
唯一的生还者,证实了佛法的真实以及神异。
“……”
所有人的脸色都精彩万分,更有甚者几乎本能地,朝着那佛台上的纯洁少女无声靠近,俨然是想带走这世间现存唯一的神迹。
这可是真正菩萨的遗蜕,是否可能通过研究她获得修佛妙法?再者她体内是否还存在着残余的生机,可于某人身上再现返老还童的奇迹?
但毫无疑问的……这世道要变了,或许修武短时间不会被神佛取代,但知晓和不知天上有神是两个概念,江湖必然掀起寻仙访神的热潮。
尊武尚武的根基已经被动摇,理朝极力打压的怪力乱神成为现实,他们对江湖和百姓的鱼肉统治……将会引来无数人无数次的冲击。
侠以武乱禁……现在不过是把个“武”字,改成个“佛”字罢了。
“若是不愿重演前朝的戏码,不想周姓皇嗣在未来被这群人活剐剥皮……我们只能最先掌握这股力量。”
周本思不免低吼道,同时那柄银鳞剑被他突然抬起,直直劈下了一只探向少女的手腕,喷溅的鲜血顿时染红大片雪白。
“呲——”
闻着空气发散的腥甜味儿,在场众人面色顿时一肃,甚至摆好架势和周本思隐隐对峙,谁会愿意在这种关节眼上退去?
这少女不仅是佛法存在的证明,也是最有可能通向那神话领域的捷径,谁得到她谁就最先有可能踏入……甚至是率先垄断神佛的力量。
弄不好……自己就是下一个理朝高祖。
“此庵内的一切都是我周姓家事,酒水款待完毕,戏码也已经看到了尾声,诸位还是早些离开的为好。”
周本思将背后白袍解开,铺展在少女身上将她拦腰抱起,右手则是擎起那柄银鳞宝剑,对着台前蠢蠢欲动的众人冷声呵道,
“佛像也是我理朝锦绣军一手打下,方家公子,军中百户更是舍生护持这位佛女直至了现在……难不成诸位敢不认?!”
这话,就是拿方才的救命之恩做要挟了,虽说真正救人的并非皇子,他只是将属下的功勋揽在身上做盾牌……但还真没一人敢说个不字。
在场诸位即便是那草坡最高贵的一群王公,但毕竟来自天南海北,背后和周姓一样站着甲子宗师的……只有融火道的唐栈师傅。
可他刚刚才立下毒誓,甚至下跪证明心思,此刻周本思拿方瑾和他父亲说事,后者顿时像吞了只苍蝇般,半晌也蹦不出半个字眼。
“哼。”
周本思扫视着众人,随后不屑冷哼,背后簇拥着两位皇弟以及数位武官,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心中却是感叹这一劫总算是过去……
“劳驾诸位……请问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们刚刚提到方家家主,可是我那(素未谋面)父亲?”
方瑾却是突然开口道,看着佛台前僵硬且怪异的气氛,他隐隐有些猜到草坡上发生了什么,因此声音逐渐冷了下来。
“……他现在在哪里?”
理朝几人脚步一顿,怀中的白袍渐渐被断手鲜血染得深红,周本思的眉间青筋克制不住地炸起,隐隐转头,阴鸷阴损到极点地看了方瑾一眼。
随后就是头也不回地向庙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