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倾城叫来服务生，熟练点了几份糕点。

　　很快，食物上桌，刚才略显紧张的气氛暂时被美食冲淡，三人看似随意地享用起下午茶。

　　徐凌雪像是故意炫耀似的，拿起一块糕点，掰下自己不爱吃的部分，或是稍硬的边角，自然地放进林岩的碟子里，仿佛这样的举动早已是常态。

　　夏倾城端着咖啡，表面平静地喝着，心里却早已憋着一股火。

　　她太了解徐凌雪了，这女人分明是在自己面前显摆，可偏偏她还没法反击。

　　这一下，真是戳中了她的软肋。

　　徐凌雪瞥见夏倾城的神色，知道她定已愠怒，更是得意，索性乘胜追击。

　　她拿起一块马卡龙，轻轻咬了一小口，随即蹙起眉头，带着几分娇嗔说：“太甜了，给你吃，不许浪费。”

　　林岩看着糕点上那排整齐的小牙印，再看看对面一脸“享受”的徐凌雪，心里无奈。

　　这是把自己当成工具人了，实在吃不下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翻到另一面咬了一口，眉头也皱了起来。

　　味道确实甜得发齁，还是放下了。

　　等吃得差不多了，气氛骤然一变。

　　三人表面上都没什么异样，心里却清楚，接下来该是正题了，免不了一番交锋。

　　终于切入核心，夏倾城擦了擦嘴说：“你们也吃了，秀也秀够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徐凌雪刚想开口，林岩却抢先一步，语气平静：“夏总，我也不绕弯子了。您现在的处境，恐怕不太好过吧？”

　　夏倾城淡淡反问：“何以见得？”

　　林岩笑了笑：“您表面是副总裁，权力却被架空，资源也有限。其实，您也很需要一股力量助您一臂之力，对吗？”

　　夏倾城坦然一笑，不否认：“没错，我确实需要助力。只可惜……”

　　她的目光扫过徐凌雪，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实在太弱了。”

　　“若不是想看看徐凌雪的笑话，说实话，你们这种体量的公司，我根本懒得来。更何况，你们还在被追着打压，半死不活的。”

　　林岩一怔，随即神色坦然。

　　星辉传媒如今内部不稳、外部遇敌，徐凌雪连自保都难。

　　况且体量还很小。

　　而夏倾城即便处境不利，仍有反击的资本，双方地位确实不对等。

　　“如果徐凌雪还在阿狸，手握资源，合作或许能助我一臂之力。”夏倾城往咖啡里加了点糖，搅动着，语气带着几分刻薄。

　　“可现在，她就像一只掉进泥里的鸡，毛都快被拔光了，光秃秃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

　　徐凌雪脸色一沉，反唇相讥：“你才是落难鸡！至少我干干净净，靠自己挣扎。你呢？干不干净，谁知道？”

　　她显然承认了自己如今的弱势，但气势上绝不肯输，尤其是在夏倾城面前。

　　“老娘比你干净！不像你，已经找男人靠了！秃毛鸡……”夏倾城怒声反驳。

　　徐凌雪还想回嘴，林岩赶忙按住她。

　　再吵下去，怕是要互相骂“鸡”，说不定还会动手薅头发。

　　“夏总，咱们还是谈谈合作吧。眼下怎么破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夏倾城冷哼一声：“你们想帮我？空有想法没实力，说什么都没用！或者说，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我单方面帮你们、施舍你们罢了。”

　　徐凌雪柳眉倒竖，林岩知道她又要发作，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向夏倾城，淡笑道：“夏总，正因为我们不起眼，才有可能出奇制胜。”

　　“您觉得，您的对手会给您拉拢强大盟友的机会吗？恐怕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防您吧？”

　　这番话让夏倾城一愣，搅动咖啡的动作慢了下来，刚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思索。

　　她随即抬眼，语气认真：“还请林导明说。”

　　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甚至有一丝请教的意味。

　　林岩一愣，随即微微一笑。

　　没想到这女人表面看着冲动，实则内心细得很，格局还很大，难怪可以坐上某音副总裁的位置。

　　不简单。

　　不过和自己预想的也差不多。

　　她急需破局，可现在就像被对手的狙击手锁定，稍有大动作就可能被狙击。

　　而自己这边体量小，反而不容易引起注意。

　　他不再藏着掖着，反问：“夏总，微信小程序，您应该知道吧？”

　　夏倾城挑眉：“知道。我们平台今年刚开发出小程序，已经推出了第一款产品。”

　　她随即疑惑：“可这和我们谈的破局，有什么必然联系？”

　　“联系很大。”林岩目光灼灼：“请问，你们某音平台现在最注重的是什么？”

　　夏倾城有些不耐烦：“短视频啊，这谁不知道？”

　　“没错，是短视频。”林岩笑道：“您有没有想过，短剧其实走错了方向？它不该走爱优腾的赛道，而应该走短视频赛道？”

　　这话并非胡诌，前世里，竖屏短剧在某音确实发扬光大，竖屏本就属于短视频赛道。

　　尤其是某音那“点击左下角继续观看”的引流方式，恐怖如斯。

　　夏倾城恍然大悟。

　　而一旁的徐凌雪忽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仿佛在说。

　　刚才让你得意，现在轮到我了。

　　“还请林导继续说。”夏倾城催促道。

　　林岩将计划和盘托出：“我的计划是，我们共同开发一款小程序。”

　　“在这款小程序里，我们会投入大量免费或低价的短剧，同时将精品短剧设为点播付费。”

　　“而夏总您要做的，就是为小程序和短剧精准推流、倾斜流量——您应该知道怎么做。”

　　“这是全新赛道，相信他们不会注意到。”

　　“而能做到让大量短剧进入小程序的，只有我们。”

　　“若交给其他人，您很快就会被盯上。”

　　夏倾城豁然起身，神色急切地思索着，不自觉地来回踱步。

　　小程序成本低，就算失败，损失也不大，这次值得一赌。

　　因是夏天，她穿得比较清爽，一双线条流畅、毫无赘肉的腿映入眼帘，林岩只觉得赏心悦目。

　　难怪徐凌雪和她虽是死对头，却也算各有千秋。

　　这双剪刀腿，就能夹死人。

　　林岩见她的神情，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于是继续引导：“夏总应该知道，我们最近请了舒唱吧？”

　　“她现在因为演短剧的话题，流量很大，如果把这波流量引到小程序，会怎么样？”

　　“一旦形成风向标，其他短剧制作公司还坐得住吗？他们肯定会争先恐后地把短剧传上来。”

　　说完他压了呀嘴角，用你们某音未来的规划用用，不过分吧？

　　其实就算林岩不说，未来某音也会这么干，还不如便宜自己。

　　重生的自己正好打个信息差，完美。

　　这场围堵商战，自己必赢。

　　夏倾城注意到林岩在看自己的腿，此刻却没心思计较，走到他面前说：“一旦形成风向标，是不是意味着……”

　　“没错。”林岩笑道：“等这个小程序的日活数据做起来，成为现象级产品，您不就有了自己的嫡系产品？到时候，何愁大事不成，何愁没有话语权？”

　　顿了顿他用最犀利的眼神直视夏倾城的眸子，语气平淡带着掌控：“而能帮您实现这个目标的，非我们星辉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