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新演员的资料，其实他心里早有定数，所谓试镜不过是个噱头，演员阵容早已在他心中内定。

　　这里面虽有新人，却也不乏日后会成为优秀短剧演员的人。

　　今天走这一趟流程，不过是演给其他公司看的。

　　只有让他们亲眼见到，才会放下疑虑，一步步靠拢过来。

　　当一个行业里的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无形中便会凝聚成一股力量。

　　形成新的赛道。

　　徐凌雪也在一旁仔细筛选演员，林岩有些纳闷她为什么会来，明明说好了不来的。

　　办公室内光线明亮，林岩正有些心不在焉。

　　“林大导演这是胸有成竹，对这些资料了如指掌，才显得这般轻松随意？”徐凌雪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传来。

　　她坐姿端正，看似在认真甄别，实则余光一直没离开过林岩。

　　“怎么，徐总还兼任过班主任？这么爱偷看学生？”林岩笑道。

　　徐凌雪被戳穿，也不恼，语气平淡地回应：“这关系到公司的存亡，我自然得多留意些。”

　　“哦？徐总这是不信任我的人，还是不信任我的能力？”林岩带着调侃反问。

　　徐凌雪沉默了。

　　说不信任？也不尽然，若是真不信任，也不会如此放权。

　　林岩见她没说话，也明白她的意思，轻笑一声：“不管怎样，流程得走完。”

　　顿了顿又道：“我们现在必须给其他公司营造一种公平竞争的假象，这样他们才会放心地向我们倾斜。”

　　“假象？”徐凌雪抬眸，有些诧异地问：“这么说，演员你都已经内定好了？”

　　“说内定也不全对，我只会选最合适、最能带来回报的演员。”林岩走到徐凌雪身后，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单：“这几个新人，不仅便宜，还很有潜力。”

　　徐凌雪心里犯嘀咕，这家伙明明刚才还在摸鱼，怎么比自己还清楚这些？她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这几个名气不大，却算是老演员的，”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指向另外几人。

　　“这几人是其他公司用来试探合作的。他们演技还行，自带一些流量，选他们，也是在告诉这些人：合作的大门敞开，若要对抗，我们也奉陪到底。”

　　“你连这些都规划好了？”徐凌雪语气里满是惊讶。

　　“当然……打铁要趁热。”林岩语气淡然：“徐总，说白了，大家都在计较利益和风险。我们拿出爆款剧的潜力，他们拿出演员、渠道等资源公平交换。”

　　徐凌雪语气悠悠：“你是想让他们分担一部分来自大资本的压力？”

　　“对。”林岩笑了笑：“如果我们不让他们看到这里有巨大的利益，他们只会观望，甚至在我们被围剿时落井下石。

　　只有让他们觉得这块蛋糕足够大、足够分，他们才会从墙头草变成我们的护墙草。”

　　徐凌雪沉默片刻，算是认可了他的做法。

　　鬼使神差地，她问了句：“怎么？其实就算没有星辉，你也能做得很棒，为什么这么努力？还是说……你真的想赢这场游戏？”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自己干嘛要逗他？

　　这不是给了他调戏自己的机会吗？

　　况且他和妹妹还不清不楚的……

　　这让自己的脸往哪搁？

　　“你这么问，只能说你不了解男人。”林岩淡淡回应：“男人打游戏，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赢。

　　什么皮肤、外观，要是影响赢……通通可以抛开。”

　　徐凌雪赶忙转移话题，翻看着电脑上的名单，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眉头微蹙：“你似乎只给自己安排了个小角色？这部《十八岁太奶》的男主到结尾才出现，几乎就是个摆设。”

　　“大女主爽剧里，男主不就是摆设吗？给足大女主情绪价值就行。”林岩淡淡笑道。

　　徐凌雪没好气地说：“我看你就是想贪图享乐，为了减少自己的工作量。”

　　林岩闻言，不仅没反驳，反而顺着她的话，舒服地往椅子上一靠。

　　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带点无赖：“徐总啊……人生苦短，唯有享乐不可辜负。”

　　接着话锋一转：“只有年纪轻轻就贪图享乐，等老了，才会发现……基本没什么遗憾。

　　总不能等到七老八十，对着美女望洋兴叹，对着夕阳后悔当年没行动吧？”

　　徐凌雪被他这套歪理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斥道：“瞎说！年轻人都要被你这种思想带坏了，就不能有点理想吗？成天摆烂！摆烂也就一时爽。”

　　“我的理想就是摆烂不上班。”林岩笑容不变：“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放弃内耗，迈向终极目标。”

　　“将来结婚……看你这伶牙俐齿的，能不能左右你老婆。”徐凌雪淡淡说道。

　　“试图左右老婆？”林岩继续发挥他的诡辩，说出一句男人们大概都想说的“至理名言”：“左右不了老婆，那就左右都是老婆……”

　　小样，想用毒鸡汤PUA我？

　　我这二十年“修炼”的毒鸭汤，你接得住吗？

　　“你……”徐凌雪一肚子火，知道这家伙在说歪理，想反驳却找不到头绪，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果然跟他谈人生理想，完全是对牛弹琴。

　　他分明是逮着机会就想暗戳戳地调戏自己！

　　她心里暗自气恼，却偏偏对他无可奈何。

　　不过他言语虽轻浮，做事的内核却极其稳定，行动与言语恰恰相反。

　　手段精准狠辣，效率还高，做起事来给人一种绝非盲目自信的感觉。

　　徐凌雪无奈地摇摇头，刚想重整旗鼓说点什么，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的氛围。

　　她只能应了句：“进。”

　　林倩雪探进头来，看见林岩在里面，便大着胆子走进来：“林导，徐总，演员们都在等候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试镜？”

　　林岩瞬间收起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神情变得严肃。

　　“走吧……倩雪，你协助我一下，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今天来的人里，有几个是来追梦的呢？”

　　带林倩雪一起去，除了让她帮忙，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告诉徐凌雪。

　　试镜会公平公正，没有什么潜规则。

　　徐凌雪张了张嘴，心里微动，这家伙装得还挺像模像样。

　　嘴上喊着摆烂，做事时却比谁都专注。

　　或许，他口中的“摆烂”并非真正的躺平，而是对盲目内耗的无声抗议，以及对自身能力绝对自信的另类表达。

　　也许自己的“潜规则”计划未必能成功，难道真要陪他玩这场恋爱游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