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舒县血战决生死 俭授首淮南定
炎汉元年(公元251年)冬月二十七,寅时,庐江舒县西郊,旷野之上寒风如刀。
毌丘俭率领三万残兵,顶着漫天飞雪,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朝着舒县城池疯狂扑来。马蹄踏碎积雪,溅起一片片冰冷的雪沫,叛军士兵们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却又被主将口中“破城之后,烧杀抢掠”的许诺点燃了最后一丝疯狂。
中军大旗之下,毌丘俭身披重甲,须发皆白,眼中布满血丝。王基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时,他险些一口老血喷溅而出。两万精锐,竟是连舒县城门都没摸到,便折在了峡谷之中,这无疑是在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之上,又狠狠捅了一刀。
可他没得选了。寿春城内粮草早已断绝,士兵们每日只能靠挖野菜、剥树皮充饥,逃亡者日甚一日。庐江是他唯一的退路,只要拿下舒县,夺下周氏囤积的粮草,他便能重整旗鼓,哪怕是退守江东,也能保住一条性命。
“将士们!”毌丘俭勒住马缰,高举佩剑,剑尖直指舒县巍峨的城墙,“舒县城内金银遍地,粮草如山!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随我杀!破了舒县,活下去!”
“杀!破城!活下去!”
三万残兵爆发出凄厉的呐喊,这呐喊里没有半分士气,只有困兽犹斗的疯狂。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踩着没膝的积雪,朝着舒县城墙发起了冲锋。
舒县城头,诸葛瞻身披亮银甲,手持长枪,傲立于城楼之上。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他的铠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丝毫动摇不了他挺拔的身姿。他身后,张瑛、霍弋以及周崇等将,皆是神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潮水般涌来的叛军。
此刻的舒县城内,可用之兵不过四千——三千诸葛瞻带来的精锐骑兵,再加上周崇的一千私兵。以四千对三万,看似是以卵击石,可诸葛瞻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惧色。
“周族长,”诸葛瞻头也不回,沉声道,“城内百姓可已尽数转移至内城?”
周崇连忙拱手道:“将军放心,昨夜便已将百姓转移妥当,内城备足了饮水和干粮,足以支撑十日。”
诸葛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头布置的防御工事——滚木礌石堆积如山,火油桶一排排悬挂在垛口之上,连弩手早已就位,箭囊里装满了浸过油脂的火箭。
“传令下去,”诸葛瞻的声音沉稳如铁,透过呼啸的寒风,清晰地传遍城头,“叛军未到五十步之内,不得放箭!违令者,斩!”
“诺!”
城头士兵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他们虽然人数处于劣势,可背靠坚城,又有主将坐镇,个个眼神坚定,士气如虹。
叛军的冲锋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冲到了城墙下。当先的叛军士兵扛着云梯,嗷嗷叫着便要往城墙上搭。
“放箭!”
诸葛瞻一声令下,城头的连弩手齐齐扣动扳机。
“咻咻咻——”
数千支火箭拖着长长的火尾,如同流星一般,划破灰白的天空,朝着城下的叛军射去。火箭落在叛军之中,瞬间便点燃了他们身上的棉衣,惨叫声此起彼伏。
“滚木礌石!砸!”
随着霍弋的一声怒吼,城头士兵们齐声发力,将沉重的滚木礌石狠狠推下城墙。滚木带着呼啸之声,砸在云梯之上,瞬间便将云梯砸得粉碎,上面的叛军士兵惨叫着摔落在地,被礌石砸得脑浆迸裂。
一轮箭雨,一轮滚木礌石,便让叛军的冲锋势头滞缓了下来。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雪地,在寒风中渐渐冻结成冰。
毌丘俭看得睚眦欲裂,他没想到,舒县城的防御竟然如此严密。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亲自策马冲了上去:“给我冲!先登城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些叛军士兵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再次扛起云梯,冒着城头的箭雨,朝着城墙冲来。他们甚至不惜用同伴的尸体作为盾牌,踩着尸体,拼命地朝着城墙上攀爬。
“杀!”
一名叛军小校率先爬上了城头,他挥舞着弯刀,便要朝着身边的炎汉士兵砍去。可他的刀还没落下,便被张瑛一枪刺穿了胸膛。张瑛猛地发力,将那小校的尸体挑起来,狠狠砸向城下的叛军。
“贼子休狂!”张瑛声如洪钟,手持长枪,在城头上来回冲杀,枪尖所过之处,叛军士兵纷纷倒地。
霍弋也是手持环首刀,带着一队士兵,死死守住垛口。他的手臂被叛军的箭矢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可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挥舞着长刀,斩杀着爬上城头的叛军。
周崇率领的私兵,虽然战斗力不如炎汉精锐,可此刻也是个个奋勇。他们深知,舒县是他们的家园,若是城破,周氏一族便会万劫不复。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与叛军士兵殊死搏斗。
诸葛瞻手持长枪,如同战神一般,镇守在城楼正中。他的枪法出神入化,枪尖闪烁着寒光,每一次出枪,必有一名叛军士兵殒命。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城下的叛军阵型,寻找着破敌之机。
战斗从寅时一直持续到午时,整整四个时辰,叛军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却始终无法攻破舒县城头。城墙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得快要与城墙齐平,三万残兵,此刻已折损过半,剩下的士兵,也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没有了冲锋的力气。
毌丘俭浑身浴血,战马早已被射杀,他拄着弯刀,艰难地站在雪地里。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就在这时,舒县城头突然响起了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毌丘俭抬头望去,只见城头之上,一面火红的“炎汉”龙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而在他的身后,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了漫天的烟尘,一面“姜”字大旗,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是姜维!姜维的援军到了!”
叛军士兵们发出一声惊呼,军心彻底崩溃。他们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转身便逃。
“想逃?晚了!”
诸葛瞻一声大喝,亲自打开城门,率领着城内的四千精锐,朝着溃败的叛军冲杀而去。
城内的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入叛军之中,肆意砍杀。溃败的叛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四散奔逃。
毌丘俭看着四散奔逃的士兵,看着越来越近的姜维援军,看着冲杀而来的诸葛瞻,他惨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举起弯刀,便要自刎。
可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了他的手腕。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诸葛瞻策马冲到他面前,一枪挑飞了他手中的佩剑,冷声道:“毌丘俭,你还想自尽?你害死了淮南多少百姓,今日,我要将你生擒活捉,押回洛阳,交由陛下发落!”
几名炎汉士兵一拥而上,将毌丘俭死死按住,用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毌丘俭瘫倒在雪地里,看着诸葛瞻那张年轻的脸庞,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姜维援军,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他突然放声大哭:“天不助我!天不助我啊!”
诸葛瞻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怜悯。
午时三刻,姜维率领的一万轻骑,终于抵达了舒县。姜维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诸葛瞻面前,拱手笑道:“诸葛将军,恭喜你平定淮南,生擒叛贼毌丘俭!”
诸葛瞻连忙回礼:“姜将军远道而来,辛苦。此番平定淮南,多亏了陛下运筹帷幄,也多亏了姜将军佯攻公安,牵制了东吴的兵力。”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夕阳西下,漫天的风雪渐渐停了。金色的余晖洒在舒县城头,洒在满地的尸体之上,也洒在那面迎风招展的炎汉龙旗之上。
毌丘俭被生擒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淮南各地。寿春城内的叛军残部,纷纷开城投降。扬州各地的士族,也纷纷派遣使者,前往舒县,向诸葛瞻表达归降之意。
周氏献庐江,毌丘俭授首,淮南之地,终于重归炎汉版图。
舒县城内,百姓们走上街头,欢呼雀跃。他们手中挥舞着炎汉的旗帜,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经历了战火的洗礼,他们更加懂得,和平来之不易。
诸葛瞻和姜维并肩立于城头,望着城下欢呼的百姓,望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感慨。
“诸葛将军,”姜维望着远方的洛阳方向,沉声道,“淮南已定,天下一统的大业,又向前迈了一大步。陛下得知这个消息,定会龙颜大悦。”
诸葛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憧憬。他仿佛看到,洛阳的皇宫之中,刘永正站在太极殿的丹陛之上,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贺。他仿佛看到,炎汉的龙旗,插遍了天下的每一寸土地。
“是啊,”诸葛瞻喃喃道,“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寒风依旧呼啸,可却再也吹不散城头上那股昂扬的士气。炎汉的龙旗,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淮南平定的捷报,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朝着洛阳飞去。而远在洛阳的永安宫之中,刘永正站在疆域图前,等待着这振奋人心的消息。
一场新的征程,即将拉开序幕。炎汉的铁骑,终将踏遍天下,重现大汉的荣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