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周氏倒戈献庐江 叛军腹背受夹击
炎汉元年(公元251年)冬月二十五,庐江郡治所舒县城外,薄雾笼罩着旷野,寒风吹过枯黄的草木,卷起一片片碎雪,在空中打着旋儿。
城楼上,“周”字大旗早已悄然换作了火红的“炎汉”龙旗,旗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新生的锐气。城门大开,周氏族长周崇身着一袭青色锦袍,带着数十名族老和两千私兵,肃立在城门两侧,目光殷切地望着东边的官道。
昨日,他已收到诸葛均传来的密信,诸葛瞻亲率三千精锐,将于今日抵达舒县,接管庐江防务。周氏一族世代盘踞庐江,历经百年风雨,周崇深知,唯有依附炎汉这棵大树,才能让周氏的基业延续下去。毌丘俭败局已定,若是再执迷不悟,等待周氏的,只会是覆灭的下场。
“族长,您说诸葛将军会带多少兵马前来?”身旁的族老周坤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带着一丝忐忑,“我们虽已献城归降,但炎汉大军初来乍到,若是毌丘俭得知消息,派大军来攻,我们这点私兵,怕是抵挡不住啊。”
周崇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慌什么?诸葛将军用兵如神,五万大军便能抵住毌丘俭十万之众,区区三千精锐,足以震慑庐江境内的宵小之辈。更何况,诸葛将军此来,并非只为接管庐江,而是要以庐江为据点,切断毌丘俭的退路。”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从今日起,周氏便是炎汉的臣子,当为炎汉效犬马之劳。谁敢有异心,休怪我周崇不念同族之情!”
周坤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突然扬起一阵烟尘。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周崇精神一振,连忙整了整衣衫,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紧紧盯着烟尘的方向。
片刻之后,一支骑兵队伍出现在视野之中。为首的将领身披亮银甲,手持一杆长枪,面容俊朗,眼神锐利,正是炎汉征南将军诸葛瞻。他身后的三千骑兵,皆是身披玄甲,腰挎环首刀,背负强弩,一个个身姿挺拔,气势如虹。
骑兵队伍疾驰而来,在距离城门百步之处停下。诸葛瞻翻身下马,将长枪递给身旁的亲兵,大步朝着周崇走来。
“末将诸葛瞻,见过周族长。”诸葛瞻拱手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周崇连忙躬身回礼,脸上堆满了笑容:“将军远道而来,周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快请入城,城内已备好酒宴,为将军接风洗尘。”
“酒宴就不必了。”诸葛瞻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周崇身后的私兵,沉声道,“如今军情紧急,毌丘俭尚不知庐江已归降炎汉,我等需尽快接管防务,布下天罗地网,等待毌丘俭自投罗网。”
周崇心中一喜,连忙道:“将军所言极是。城内的府库、粮仓,周某已命人清点完毕,悉数奉上。另外,庐江境内的要道关卡,周某也已派人严加看守,绝不让任何消息泄露出去。”
诸葛瞻点了点头,满意道:“周族长深明大义,实乃庐江百姓之福。待平定淮南之后,我定会向陛下上书,为周族长请功。”
说罢,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骑兵喝道:“传令下去,全军将士,即刻入城!张瑛听令!”
“末将在!”张瑛策马而出,拱手应道。
“命你率领一千骑兵,驻守庐江东门,严密监视寿春方向的动静。一旦发现叛军动向,立刻回报!”
“诺!”
“霍弋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领一千骑兵,接管庐江的粮仓和府库,安抚城内百姓,严禁士兵滋扰生事!”
“诺!”
诸葛瞻有条不紊地部署着防务,三千骑兵迅速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涌入城中。周崇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有诸葛瞻坐镇庐江,庐江便稳如泰山了。
入城之后,诸葛瞻径直来到周氏的族府。府内的议事厅中,早已悬挂上了炎汉的龙旗。诸葛瞻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寿春和合肥的位置上,沉声道:“周族长,庐江乃是淮南的南大门,扼守着寿春通往扬州的要道。如今毌丘俭的主力被牵制在合肥城下,后方空虚,我们正好可以趁机行事。”
周崇连忙道:“将军有何吩咐,尽管直言,周某定当全力配合。”
“好!”诸葛瞻点了点头,转身望着周崇,“我需要你调动周氏所有的私兵,组成一支‘庐江别动队’,由你亲自率领,潜伏在寿春至庐江的官道两侧。毌丘俭粮草断绝,必定会派人前往扬州筹集粮草,你们的任务,便是截杀这些运粮队伍,断绝毌丘俭的最后一丝希望。”
周崇毫不犹豫地应道:“末将领命!周氏私兵虽算不上精锐,但熟悉庐江地形,截杀运粮队,绰绰有余!”
诸葛瞻满意地笑了笑,又道:“另外,你需派人联络扬州境内的其他士族,晓以利害,劝他们归降炎汉。若是有人执意依附毌丘俭,便不必客气,直接出兵剿灭!”
“末将明白!”
商议完毕,周崇立刻下去调兵遣将。诸葛瞻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庐江到手,便等于斩断了毌丘俭的一条臂膀。接下来,便是要收紧包围圈,等待最佳的决战时机。
同一时刻,寿春城内,毌丘俭正对着属下的将领大发雷霆。
“废物!都是废物!”毌丘俭一脚踹翻了案几,案上的文书散落一地,“派去扬州筹集粮草的三批人马,全部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底是怎么回事?!”
帐下的将领们个个垂头丧气,噤若寒蝉。
昨日,第一批运粮队出发,行至庐江境内,便失去了联系。第二批、第三批接踵而至,结果皆是如此。寿春城内的粮草,已经只够支撑三日了,若是再筹不到粮草,大军便会不战自溃。
“将军,会不会是周氏搞的鬼?”偏将王基犹豫着说道,“周氏盘踞庐江多年,势力庞大,而且近日来,周氏的态度十分暧昧,迟迟不肯出兵相助。说不定,他们已经暗中投靠了炎汉!”
毌丘俭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周氏投靠炎汉?不可能!周崇那老儿,贪财惜命,老夫许给他的好处,比炎汉多得多,他怎么会投靠炎汉?”
话虽如此,他的心中却泛起了一丝不安。周氏按兵不动,运粮队又在庐江境内失踪,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
“将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王基急声道,“不如派一支大军,前往庐江一探究竟。若是周氏真的投靠了炎汉,便立刻将其剿灭,夺回庐江!”
毌丘俭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案几,沉声道:“好!命你率领两万大军,即刻前往庐江!若是周氏果真投靠了炎汉,便将周氏一族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末将领命!”王基拱手应道,转身便要离去。
“慢着!”毌丘俭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记住,若是遇到炎汉的军队,不必纠缠,先剿灭周氏再说!庐江乃是淮南的命脉,绝不能落入炎汉之手!”
“末将明白!”
王基率领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庐江方向进发。毌丘俭站在城头,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焦虑。他不知道,这两万大军,能否顺利夺回庐江。他只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张天罗地网,早已在庐江境内悄然张开。
王基的大军行至庐江境内的一处峡谷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峡谷两侧,皆是陡峭的山崖,道路狭窄,仅容两骑并行。
“将军,天色已晚,不如在此安营扎寨,明日再行赶路?”身旁的副将建议道。
王基抬头望了望天色,眉头微皱:“不行!军情紧急,必须尽快赶到舒县。若是周氏真的投靠了炎汉,拖延一日,便多一分危险。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今夜抵达舒县!”
副将不敢违抗,只得传令下去。两万大军加快脚步,朝着峡谷深处走去。
就在大军全部进入峡谷之时,峡谷两侧的山崖上,突然响起一阵梆子声。紧接着,无数的滚木礌石从山崖上滚落,砸向峡谷中的叛军。
“不好!有埋伏!”王基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快撤!快撤!”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峡谷的入口和出口,早已被巨石堵死。山崖上,箭矢如同雨点般射下,叛军士兵们惨叫着倒下,一时间,峡谷内乱作一团。
“杀!”
山崖上,突然响起一阵呐喊声。张瑛率领一千骑兵,从山崖上冲杀下来,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直扑叛军。紧接着,周崇率领庐江别动队,也从两侧的山林中杀出,与张瑛的骑兵并肩作战。
叛军士兵们本就军心涣散,又遭遇埋伏,哪里还有还手之力?他们哭爹喊娘,四处逃窜,却被峡谷两侧的山崖挡住了去路,只能任由炎汉士兵宰割。
王基挥舞着佩剑,想要组织士兵抵抗,却被张瑛一枪挑落马下。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张瑛的亲兵死死按住。
“将军,叛军主将王基,已经被生擒了!”一名亲兵高声喊道。
张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峡谷内的叛军,沉声道:“放下武器者,饶你们一命!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叛军士兵们闻言,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求饶声此起彼伏。
这场伏击战,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两万叛军,全军覆没。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峡谷之中,映照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张瑛走到王基面前,冷冷道:“你败了。”
王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口中喃喃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张瑛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身对着周崇道:“周族长,此番多谢你相助。此战大捷,定要向将军为你请功。”
周崇连忙拱手道:“此乃末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就在这时,一名骑兵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拱手道:“张将军,周族长,将军有令,命你们即刻率部返回舒县。毌丘俭得知王基兵败,已率领三万大军,朝着庐江杀来!”
张瑛和周崇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一丝凝重。
毌丘俭狗急跳墙,竟然亲自率领大军前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舒县城内,诸葛瞻立于城头,望着西边的官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手中紧紧握着长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毌丘俭,你终于来了。
这一次,我定要让你有来无回!
夕阳的余晖,将诸葛瞻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城头上的炎汉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一场决战的来临。庐江境内的旷野之上,杀机四伏。毌丘俭的三万大军,正在朝着舒县疾驰而来。一场决定淮南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诸葛瞻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将士,严阵以待!今夜,便是毌丘俭的末日!”
“诺!”
亲兵的声音,在夕阳下回荡着,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