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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周邵献城归炎汉 濡须口打通渡江道

  炎汉二年(公元252年)七月十九,濡须口。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江面之上,水雾缭绕,将两岸的青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濡须口乃是长江下游的咽喉要道,北接寿春,南连建业,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此时的濡须口城头,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城头之上,东吴濡须口守将周邵一身戎装,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北岸的方向。江风呼啸,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数日之前,陆晏在芜湖大败留赞的消息传到濡须口,整个城池便陷入了一片恐慌。紧接着,又有消息传来,炎汉骠骑将军诸葛瞻率领寿春水师两万,已进驻庐江,镇南大将军姜维的荆州水师三万,也正在顺江东下,不日便会抵达濡须口。

  十万炎汉大军,剑指濡须口,而他麾下,只有五千守军。

  “将军,”身旁的副将周泰(此周泰为周氏旁支,非东吴名将周泰)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说道,“炎汉大军压境,我军兵力悬殊,濡须口怕是守不住了。不如……不如弃城而逃吧?”

  周邵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副将:“逃?逃到哪里去?建业吗?濮阳兴、张布二贼,嫉贤妒能,残害忠良,如今江东士族皆已起兵反吴,建业已是孤城一座!逃到建业,不过是自投罗网!”

  副将低下头,不敢再言,只是喃喃道:“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周邵沉默了,他缓步走到城头的女墙旁,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墙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周家乃是江东的世家大族,世代忠良。其父周鲂,曾以断发诈降之计,大破曹休十万大军,为东吴立下赫赫战功。而他周邵,自幼便熟读兵书,立志要继承父志,保家卫国。

  可如今的东吴,早已不是当年的东吴了。

  濮阳兴、张布二贼,把持朝政,废黜幼主,诛杀忠臣,将江东搅得乌烟瘴气。陆抗归汉,留赞战死,丁奉被困,东吴的名将,已是凋零殆尽。这样的朝廷,值得他用性命去守护吗?

  “将军!将军!”一名斥候策马从城外飞奔而来,声音带着惊慌,“北岸发现炎汉水师!战船密布,旌旗蔽日,少说也有五千艘!诸葛瞻的帅旗,就在船队最前方!”

  “来了!”周邵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城头边缘,顺着斥候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北岸的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一字排开,船头之上,赤红色的“汉”字大旗迎风招展,格外醒目。战船之上,炎汉将士身披铠甲,手持利刃,一个个昂首挺胸,士气高昂。

  阳光洒在战船的甲板上,映得将士们的铠甲一片金光,那股冲天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濡须口都吞噬殆尽。

  城头之上的东吴守军,见状皆是面色惨白,不少士兵手中的兵器,都在微微颤抖。

  周邵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身后的守军高声喝道:“诸位将士!如今炎汉大军压境,我军兵力悬殊,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但我周家世代受东吴恩惠,今日,我周邵愿与濡须口共存亡!有敢言降者,斩!”

  话音落下,守军之中,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却无一人有战意。

  周邵心中苦笑,他知道,这些士兵,早已对东吴朝廷失去了信心。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匆匆跑上城头,手中捧着一封书信:“将军!炎汉大营派人送来一封劝降信!”

  周邵接过书信,信封之上,赫然写着“诸葛瞻亲笔”四个大字。他拆开信封,快速浏览起来。

  信中内容,言辞恳切。诸葛瞻先是历数濮阳兴、张布二贼的罪行,而后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言明炎汉天子刘永,仁德布于天下,若周邵献城归降,不仅可保全城百姓性命,更可加官进爵,光耀门楣。

  周邵看完书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归降炎汉?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中,并非没有出现过。只是,他心中始终有着一丝顾虑——他乃东吴守将,若归降炎汉,岂不是要背上叛国的骂名?

  可转念一想,濮阳兴、张布二贼,早已篡夺了东吴的江山,他们所代表的,不过是一己之私,而非东吴的社稷。他归降炎汉,并非叛国,而是顺应天意,顺应民心!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说道,“诸葛瞻乃炎汉名将,素来言出必行。若我们归降,他定然不会亏待我们。”

  周邵没有说话,他再次望向北岸的炎汉水师,眼中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想起了父亲周鲂的教诲——为将者,当以百姓安危为己任,而非愚忠于一人一姓。

  如今的濡须口,若执意抵抗,城破之日,便是满城百姓遭殃之时。为了满城百姓的性命,他周邵,愿意背负这“叛国”的骂名!

  “来人!”周邵猛地转身,高声喝道,“备马!我要去北岸,面见诸葛瞻将军!”

  “将军!不可啊!”副将大惊失色,“诸葛瞻乃敌将,此去凶险万分!”

  “无妨!”周邵摆了摆手,眼神坚定,“我意已决!若我不归,尔等便开城投降,切勿抵抗!”

  说完,周邵翻身上马,带着两名亲兵,朝着北岸疾驰而去。

  北岸的炎汉水师大营之中,诸葛瞻正与霍弋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望着濡须口的方向。

  “将军,”霍弋笑道,“周邵乃周鲂之子,素有贤名,想必不会辜负将军的一番好意。”

  诸葛瞻点了点头,沉声道:“周邵此人,忠义两全,只是可惜生不逢时,投靠了濮阳兴这样的奸贼。我若能劝降于他,不仅能兵不血刃拿下濡须口,更能为陛下收服一员大将!”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快步跑来,躬身道:“将军!濡须口守将周邵,单人独骑,前来求见!”

  “哦?”诸葛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周邵便被带到了旗舰的甲板上。他抬头望去,只见诸葛瞻一身银甲,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却又不失武将的威严。

  “末将周邵,参见诸葛将军!”周邵抱拳躬身,态度恭敬。

  诸葛瞻连忙上前扶起他,笑道:“周将军不必多礼!久闻周将军乃江东俊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周邵抬起头,看着诸葛瞻,沉声道:“诸葛将军,末将今日前来,并非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濡须口满城百姓的性命!若将军能答应我三个条件,末将愿献城归降!”

  “周将军请讲!”诸葛瞻正色道,“只要是本将军力所能及之事,定当应允!”

  “第一,”周邵伸出手指,沉声道,“炎汉大军入城之后,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擅动百姓分毫财物!”

  “自然!”诸葛瞻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炎汉大军,向来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若有士兵敢擅自动百姓一针一线,军法处置!”

  “第二,”周邵继续道,“善待濡须口的五千守军,愿归降者,编入炎汉大军,不愿归降者,发放路费,任其返乡!”

  “准!”诸葛瞻点头道,“本将军答应你!”

  “第三,”周邵的眼中闪过一丝恳求,“末将归降之后,不愿为官,只求将军能允许末将归隐田园,了此残生!”

  诸葛瞻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周将军乃栋梁之才,归隐田园,岂不可惜?不过,本将军尊重你的选择!若你日后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投奔本将军!”

  “多谢诸葛将军!”周邵对着诸葛瞻深深一揖,眼中满是感激。

  诸葛瞻扶起他,笑道:“周将军,事不宜迟,我们即刻率军入城!”

  “好!”周邵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喝道,“传令下去,打开城门,迎接炎汉大军入城!”

  亲兵领命而去,策马朝着濡须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濡须口的城门缓缓打开。

  诸葛瞻率领炎汉水师,浩浩荡荡地驶入城中。城中的百姓,早已在街道两旁列队相迎,他们手中捧着酒肉,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东吴还是炎汉,只要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便足矣。

  炎汉大军入城之后,果然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士兵们井然有序地进驻军营,没有一人擅闯民宅,没有一人抢夺百姓财物。

  周邵站在城头之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身对着身旁的副将道:“将城中的粮草、军械,悉数清点出来,交给诸葛将军!”

  “是!”副将领命而去。

  诸葛瞻走上城头,来到周邵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周将军,此番你献城归降,立下大功,陛下定会重重有赏!”

  周邵摇了摇头,苦笑道:“将军不必多言,末将心意已决。待大军安顿完毕,末将便会带着家眷,归隐山林。”

  诸葛瞻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道:“也罢!若周将军日后有任何困难,可随时派人来寻我!”

  “多谢诸葛将军!”周邵对着诸葛瞻再次一揖。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策马从城外飞奔而来,高声道:“将军!镇南大将军姜维,率领荆州水师三万,已抵达濡须口外!”

  “哦?伯约来了!”诸葛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对着周邵笑道,“周将军,失陪一下,本将军要去迎接伯约!”

  “将军请便!”周邵笑道。

  诸葛瞻翻身上马,带着霍弋,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濡须口外的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船一字排开,姜维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到诸葛瞻策马而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思远兄!”姜维对着诸葛瞻拱手笑道。

  “伯约!”诸葛瞻翻身下马,快步走上甲板,与姜维相视一笑,“没想到你来得如此之快!”

  “军情紧急,不敢有丝毫耽搁!”姜维笑道,“思远兄,你兵不血刃拿下濡须口,真是可喜可贺啊!”

  诸葛瞻哈哈一笑,道:“此乃周邵将军深明大义,献城归降,并非我之功!”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濡须口已破,渡江的通道已经打通。三日后,便是钦天监张台监正选定的吉日,届时,我十万大军,便可横渡长江,直取建业!”

  姜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好!此番渡江,我二人齐心协力,定要踏平建业,生擒濮阳兴、张布二贼,助陛下一统天下!”

  “说得好!”诸葛瞻拍了拍姜维的肩膀,笑道,“走!随我入城,好好喝一杯!”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入了濡须口城。

  城中的军营之内,早已摆下了庆功宴。炎汉的将领们,开怀畅饮,谈笑风生,一个个意气风发。

  而在濡须口的另一角,周邵带着家眷,悄然离开了城池。他骑着一匹瘦马,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濡须口城楼,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又很快被释然取代。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东吴的守将,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这,或许才是他想要的归宿。

  与此同时,建业城内,丞相府中。

  濡须口失守,周邵献城归降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在濮阳兴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废物!都是废物!”濮阳兴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五千守军,竟然守不住一个濡须口!周邵这个叛徒!孤定要诛他九族!”

  张布站在一旁,脸色惨白,颤声道:“大人,如今炎汉大军已占据濡须口,诸葛瞻和姜维的十万水师,随时可能渡江而来。建业城内,只有一万禁军,恐怕……恐怕守不住啊!”

  “守不住?”濮阳兴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孤苦心经营多年,岂能拱手相让?张布,传孤将令,即刻关闭城门,全城戒严!凡有敢言降者,斩!另外,命人将陆景、顾邵、朱宣三人押上城头,斩首示众!震慑那些心怀异心的士族!”

  “大人!不可啊!”张布大惊失色,“陆景三人乃是陆、顾、朱三大家族的子弟,若是杀了他们,那些士族定会拼死反抗!”

  “反抗?”濮阳兴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杀气,“如今孤已是骑虎难下,只能拼死一搏!就算是死,孤也要拉着他们垫背!”

  张布看着濮阳兴疯狂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知道,濮阳兴已经疯了。

  而建业,也即将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炎汉二年七月二十一日,晨曦微露。

  濡须口的江面上,十万炎汉大军,集结完毕。

  诸葛瞻与姜维并肩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望着南岸的建业方向。

  江风呼啸,吹得两人的战袍猎猎作响。

  诸葛瞻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南方,高声喝道:“三军将士!今日,便是我炎汉一统天下之时!渡江!”

  “渡江!渡江!渡江!”

  十万炎汉将士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震得江水都在微微颤抖。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五千艘战船,如同一条条巨龙,朝着南岸的方向,浩浩荡荡地驶去。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江面之上,映得战船的甲板一片金光。

  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而远在洛阳的永安宫,刘永正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方向。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传国玉玺。

  玉玺之上,刻着八个大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知道,诸葛瞻和姜维,定不会让他失望。

  炎汉的旗帜,即将插遍江东的每一寸土地!

  天下,即将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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