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朝议敲定南征策 厉兵秣马待时发
炎汉二年(公元252年)三月下旬,洛阳城已是繁花似锦,朱雀大街两侧的杨柳垂绦拂地,往来的百姓摩肩接踵,脸上满是安居乐业的平和笑意。永安宫的太极殿内,却是气氛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丹陛之上的九龙宝座上,炎汉皇帝刘永身着十二章纹衮龙冕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阶下众人,龙颜之上带着几分威严,几分凝重。
今日的大朝会,关乎南征东吴的国策敲定,乃是炎汉立国以来最为重要的议事之一。
殿内的文武百官,皆是神色肃然。文官之首的司徒李密,刚从寿春返回洛阳,风尘仆仆的脸上难掩疲惫,却依旧挺直了腰板;武将之列的大将军陈武,一身玄甲未卸,腰间佩剑的寒光映着他刚毅的脸庞,显然是刚从南阳的军营赶回;光禄大夫秦宓手持象牙笏板,目光清正,望着丹陛之上的天子,心中早已盘算妥当;户部尚书王肃、兵部尚书邓艾等人,亦是各怀心思,等待着朝议的开启。而位列武将前列的,正是骠骑大将军、武乡侯诸葛瞻,他身披紫袍金带,面容俊朗却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腰间的玉带钩上镶嵌着赤金明珠,那是陛下亲赐的信物,彰显着他平定淮南的赫赫功勋。
刘永轻咳一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太极殿:“诸卿,近日寿春、樊城、南阳三地捷报频传。武乡侯诸葛瞻巧用离间计,生擒东吴大将孙歆,大破其一万精锐,平定淮南全境,功勋卓著;姜维整饬轻骑水师,与武陵蛮沙摩柯定下盟约,荆州前线已是箭在弦上;陈武率领雍凉铁骑进驻南阳,与樊城形成犄角之势,威慑陆抗。如今淮南已定,荆州可图,江南之地,已是我炎汉囊中之物。今日召诸卿前来,便是要商议南征东吴之策,诸卿有何高见,尽可直言。”
刘永的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片刻之后,司徒李密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以为,南征之事,当分两步走。其一,攻心为上。如今江北士族已尽数归附,江南士族如吴郡顾氏、陆氏,皆有动摇之心。臣愿再率使团南下,晓以利害,许以爵位,拉拢江南士族,分化东吴根基。其二,以武为盾。待士族归附之心已定,再命姜维、陈武、诸葛瞻三路大军齐发,水陆并进,直取建业。如此一来,兵不血刃而定江南,方是万全之策。”
李密的话音刚落,秦宓便出列附和,手中的笏板微微扬起:“陛下,司徒大人所言极是。江南士族乃是东吴立国之本,昔年孙策平定江东,便是依靠士族之力。如今东吴朝政混乱,濮阳兴、张布专权,士族早已心怀不满。我炎汉若能以仁德感召,以厚利拉拢,江南士族必会望风归附。届时,东吴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攻自破。”
“秦大人此言差矣!”大将军陈武跨步出列,声如洪钟,震得殿宇梁柱微微颤动,“江南士族首鼠两端,反复无常,岂能轻信?昔日曹操南下,江东士族也曾动摇,却被周瑜、鲁肃一力主战,最终火烧赤壁,大败曹军。如今我炎汉兵精粮足,六十万大军枕戈待旦,何须与那些士族虚与委蛇?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命姜维率荆州大军攻武陵、取江陵,骠骑大将军诸葛瞻率扬州水师渡江南下,臣率雍凉铁骑为后援,三路大军齐发,踏平建业,生擒孙亮!”
陈武的话音落下,武将队列之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镇北将军郭淮等人纷纷出列,慷慨陈词:“陈大将军所言极是!我炎汉将士,个个勇猛善战,何惧东吴鼠辈!请陛下即刻下旨,南征东吴!”
文官队列之中,却是一片沉默。不少文官面露忧色,显然是觉得陈武的主张太过激进。
户部尚书王肃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以为,南征之事,当以粮草为先。如今我炎汉虽有淮南屯田之利,却也仅能支撑三路大军半年之用。若是贸然开战,一旦陷入持久战,粮草不济,军心必乱。臣恳请陛下,暂缓南征,再行屯田一年,囤积足够粮草,待来年秋收之后,再挥师南下,方是稳妥之计。”
“王大人此言,更是迂腐!”陈武反驳道,“兵贵神速!如今东吴内忧外患,正是南征的最佳时机。若是拖延一年,待东吴缓过劲来,加固城防,拉拢士族,届时再想南征,便是难如登天!至于粮草,淮南屯田已有盈余,巴蜀之地更是天府之国,粮草源源不断,何愁不济?”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太极殿内,文武百官分为两派,一派主张攻心怀柔,暂缓南征;一派主张兵贵神速,即刻开战。争论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刘永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神色平静地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却是早已拿定了主意。他知道,李密、秦宓的怀柔之策,固然稳妥,却未免太过迟缓;陈武的主战之议,虽然激进,却也抓住了战机。而王肃的粮草之忧,亦是实情。
待殿内的争论声渐渐平息,刘永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卿所言,皆有道理。朕意已决,南征之事,文武并举,攻心与伐谋同施!”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文武百官皆是抬头望向丹陛之上的天子,眼中满是疑惑。
刘永站起身,走下丹陛,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其一,命司徒李密为江南安抚使,携金帛爵位,再次南下,联络江南士族。许以‘归降者保全家业,子弟入朝为官,减免三年赋税’之诺,务必动摇江南士族之心。其二,命户部尚书王肃统筹粮草,淮南屯田所产粮食,尽数运往寿春、樊城前线;巴蜀之地,征调十万石粮食,沿长江而下,支援荆州战场。务必确保大军粮草无忧。其三,命兵部尚书邓艾制定三路进军之策,姜维率荆州大军为西路,主攻武陵、江陵;骠骑大将军、武乡侯诸葛瞻率扬州水师为东路,伺机渡江,攻打濡须口;陈武率雍凉铁骑为中路,坐镇南阳,策应东西两路。三路大军,互为犄角,静待战机。”
刘永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朗声道:“诸卿记住,朕要的,不是速胜,而是全胜!朕要让江南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朕要让东吴士族,望风归附以保家业;朕要让天下人知道,炎汉一统天下,乃是天命所归,民心所向!”
“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震得太极殿的瓦片微微颤动。李密、陈武、王肃等人皆是躬身领命,脸上满是敬佩之色。诸葛瞻更是跨步出列,躬身拱手,声如金石:“臣诸葛瞻,定不负陛下所托,率水师踏平江南,收复故土,重振大汉荣光!”
刘永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诸葛瞻归列,继续道:“传朕旨意,封姜维为征南大将军,节制荆州所有兵马;加封陈武为车骑大将军,节制雍凉铁骑及南阳守军;骠骑大将军诸葛瞻,赐黄钺,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另外,传旨沙摩柯,册封其为武陵太守,赐爵镇蛮侯,命其率武陵蛮众,配合姜维攻打武陵郡。”
“臣等遵旨!”
百官再次躬身领命。
朝议结束之后,文武百官纷纷退出太极殿,各自去执行圣旨。刘永却留下了秦宓、李密二人,移步至御书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刘永坐在紫檀木椅上,看着站在下方的二人,沉声道:“秦爱卿,李爱卿,今日朝议之上,你二人的主张,甚合朕意。只是,朕还有一事,要托付给你们二人。”
李密与秦宓对视一眼,连忙躬身道:“陛下请讲,臣等万死不辞!”
刘永点了点头,道:“江南士族之中,吴郡顾氏、陆氏乃是举足轻重的大族。顾雍老谋深算,陆凯刚正不阿,二人在江南士族之中,威望极高。若是能说动二人归附,江南士族便不足为虑。朕命你二人,修书两封,分别送往顾雍、陆凯手中。信中要言明,炎汉一统天下,乃是大势所趋,若是他们能率族归附,朕便封顾雍为太傅,陆凯为尚书令,世代荣宠。若是他们执迷不悟,待到大军渡江之日,便是顾、陆两族覆灭之时!”
“臣遵旨!”秦宓与李密齐声应道。
刘永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期许:“秦爱卿,你素有辩才,当年舌战群儒,名震天下。此番修书,当以情理服人,以利害警人。李爱卿,你深谙士族之事,待书信送出之后,你便即刻南下,亲自面见顾雍、陆凯,晓以大义。朕相信,以你二人的能力,定能不辱使命。”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二人再次躬身应道。
待秦宓、李密二人离去之后,刘永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洛阳城。阳光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知道,南征的号角,已经吹响。炎汉的铁骑,即将踏过长江,一统天下。
而此刻的寿春、樊城、南阳三地,已是一片厉兵秣马的景象。
寿春城的水师大营内,战船林立,旌旗蔽日。骠骑大将军、武乡侯诸葛瞻身着戎装,站在旗舰的船头,手中紧握着刘永亲赐的黄钺,寒光凛冽。他看着下方正在操练的水师将士,眼中满是锐利的光芒,沉声道:“传我将令,水师将士,日夜操练水战之法。另外,命人打造攻城云梯、投石机等器械,待司徒大人拉拢江南士族之事有成,便即刻渡江,攻打濡须口!本侯要让江东鼠辈知道,我炎汉水师,锐不可当!”
“诺!”副将董袭高声应道,转身离去,传令声在大营内此起彼伏,震得江面波涛微漾。
樊城的校场之上,姜维正亲自操练轻骑水师。战马在战船的甲板上疾驰、转向,骑兵们手持长矛,动作整齐划一,早已没了当初的生疏。沙摩柯派来的蛮族使者,正站在姜维身旁,恭敬地说道:“姜将军,我家主公已率十万蛮众,集结于武陵山区,只待将军一声令下,便攻打武陵郡城!”
姜维点了点头,拍了拍使者的肩膀,沉声道:“回去告诉沙太守,待我攻破西陵,便率大军南下,与他会师武陵!届时,两路大军齐发,定要让陆抗首尾不能相顾!”
“末将遵命!”使者躬身应道,转身策马离去。
南阳的宛城大营内,车骑大将军陈武正率领五万雍凉铁骑,进行着最后的操练。战马嘶鸣,长槊如林,铁骑冲锋之时,尘土飞扬,声势骇人。副将张嶷快步走到陈武身边,高声道:“将军,粮草已全部运抵大营,足够大军半年之用!另外,陛下的圣旨已到,命我等坐镇南阳,策应东西两路大军!”
陈武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目光望向荆州的方向,沉声道:“传我将令,全军将士,随时待命!只要姜维、诸葛瞻那边开战,我便率铁骑南下,直扑江陵,生擒陆抗!让那江东鼠辈,见识见识我雍凉铁骑的厉害!”
“诺!”
大营内,响起一片震天的应和声,声浪直冲云霄。
炎汉二年三月底,洛阳的圣旨传遍了淮南、荆州、南阳三地。三路大军,厉兵秣马,枕戈待旦。江南的士族,在李密的拉拢与威压之下,已是人心浮动,不少士族暗中派人前往寿春,与诸葛瞻联络归降事宜。东吴的朝堂,更是一片混乱。
建业的太极殿内,吴主孙亮看着满朝文武,泪水涟涟。濮阳兴、张布二人,却是面如死灰,束手无策。他们看着来自寿春的密报,当看到“骠骑大将军诸葛瞻”的名号时,更是浑身颤抖——淮南兵败的阴影,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们心头。他们知道,炎汉的大军,即将到来。东吴的灭亡,已是指日可待。
而洛阳的永安宫内,刘永正站在地图前,目光灼灼地望着江南的方向。他手中握着一支朱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下了一道红线,从寿春到濡须口,从樊城到江陵,从南阳到建业。
“天下一统,就在今朝!”
刘永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窗外,阳光正好,春风和煦。枝头的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是在为炎汉的一统大业,奏响胜利的序曲。
一场席卷江南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炎汉的铁骑,即将踏过长江,重振大汉的荣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