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顾北日简短地说，开始在火堆上架起水壶。

　　茸茸羊回到洞口继续警戒，它的电场感知始终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展开，像一张无形的雷达网，监控着周围百米内的动静。

　　火光跳跃，水渐渐沸腾。

　　顾北日将草药放入水中，慢慢熬煮，浓郁的草药味在石洞中弥漫开来。

　　苏文雅靠在岩壁上，看着顾北日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

　　“你变了很多。”她忽然轻声说。

　　顾北日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人总是要变的。”

　　“我是说……”苏文雅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火堆的噼啪声淹没，“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

　　顾北日沉默了，这种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将煮好的药汤倒进水壶盖子里，晾到合适的温度，然后递给苏文雅。

　　“喝了吧，能退烧。”

　　苏文雅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苦涩的药汤，眉头紧皱，但没有抱怨。

　　喝完后，她又吃了些顾北日递过来的橙橙果和烤鱼，虽然简单，但至少能补充体力。

　　“赵无眠……”苏文雅忽然开口，“他给我们设的这个局，你怎么看？”

　　顾北日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火光映亮了他脸上那些细小的伤痕。

　　“不是局。”他平静地说，“是试炼。”

　　“试炼？”

　　“对。”顾北日转过头，看着苏文雅，“他想看看我们的极限在哪里。想看我们在绝境中会做出什么选择，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文雅苦笑道：“所以他把我们扔进这片森林，不给足够的物资，让我们自生自灭？”

　　“不。”顾北日摇头，“他给了我们最重要的东西，机会。”

　　“机会？”

　　“活下去的机会，变强的机会，证明自己的机会。”顾北日的眼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他完全可以让我们在温室里慢慢成长，但他选择了最残酷、也最快的方式。”

　　“我想，赵无眠觉得我们知道什么，但他并不确定我们知道什么，或许他也不知道。

　　但他在锻炼我们。”

　　“文雅姐你想一想，如果只是单纯的野外求生，需要把你也加入进来吗？

　　不会吧？”

　　顾北日名为疑问，实则是肯定。

　　“他在观察我们的表现，赵无眠能量再大，也不可能为所欲为。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他做也就做了，若是我死了，凭他的能量也足够压下这件事。

　　但你不一样。

　　这也是我为什么并没有按照野外求生的方法去度过的原因。”

　　苏文雅沉默了，无声的笑了笑。

　　她不如顾北日，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男生。

　　在火光的映衬下，少年的面孔带着格外的柔和，却又有些冷酷，眉头紧促。

　　这是苏文雅第二次对顾北日感到好奇。

　　苏文雅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觉药汤的热度在体内慢慢扩散，高烧带来的晕眩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顾北日抬起头，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枯枝，火星噼啪炸开。

　　“在想超音蝠的事。”他坦诚地说，“刚才逃走的那只，应该已经回去报信了。超音蝠是报复心很强的群居精灵，它们不会善罢甘休。”

　　苏文雅的心沉了沉。

　　她不是不知道超音蝠的习性，但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帮不上忙。

　　“大概会来多少只？”

　　顾北日摇头：“不确定。但通常一个超音蝠族群至少有十几只，多的能达到三十只以上。

　　如果刚才那两只只是出来觅食的前哨，那整个族群可能就在附近。”

　　他顿了顿，看向守在洞口的茸茸羊：“茸茸羊进化后实力大增，但面对成群的超音蝠还是很吃力。

　　超音蝠的速度很快，而且擅长声波攻击，会干扰精灵的判断。”

　　苏文雅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鬼斯……还能战斗。”

　　“不行。”顾北日断然拒绝，“鬼斯的伤还没好，而且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复。”

　　“可是……”

　　“没有可是。”顾北日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伤员。听我的。”

　　苏文雅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第一次在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顾北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洞口，借着月光观察外面的地形。

　　石洞位于一处小山坡的半腰，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内部空间大约四五平方米，高约两米。

　　洞口的岩石嶙峋，上方有突出的岩檐，可以阻挡来自上方的攻击。

　　“这里的地形对我们有利。”他分析道，“洞口狭窄，超音蝠无法大规模涌入。

　　茸茸羊守在洞口，可以用电击和雷电拳进行点杀。”

　　他转过身，看向苏文雅：“但问题在于，超音蝠很聪明，它们可能会采用其他战术——比如用声波干扰，或者从岩缝中潜入。”

　　苏文雅思索着：“声波的话……鬼斯可以干扰声波探测，虽然它现在状态不好，但短时间干扰应该能做到。

　　至于岩缝……”

　　她环顾石洞内部，火光映照下，岩壁上有几处细小的裂缝，但都不足以让超音蝠通过。

　　“应该没问题。”苏文雅轻声道，“最大的威胁还是正面进攻。”

　　顾北日点头，走回火堆旁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几颗珍贵的橙橙果，分了一半给苏文雅。

　　“先补充体力。无论超音蝠来不来，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两人沉默地吃着果子，石洞里只有火堆噼啪的燃烧声和洞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过了许久，苏文雅忽然开口：“顾北日。”

　　“嗯？”

　　“你说赵无眠想证明干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证明我们有能力在野外生存？

　　顾北日沉默了片刻。

　　“我想……”他缓缓说，“他是想证明我们有没有价值。”

　　“价值？”

　　“对。”顾北日看着跳跃的火光，“特别调查科那种地方，需要的不是温室里的研究员，也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训练家。

　　他们需要的是能在绝境中存活、能独立思考、能做出正确判断的人。”

　　“我有预感，这次如果能活着回去，赵无眠应该会做些什么。”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火堆渐渐小了下去，顾北日又添了些柴，让火焰重新旺盛起来。

　　就在这时，茸茸羊忽然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茸！”

　　顾北日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洞口。

　　夜幕下的森林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零星光斑。

　　但茸茸羊感知到了异常——大量的生命正在从东南方向快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