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北日向父亲提出了实验的想法。

　　“用农场的咩利羊做饲料实验？”顾建国听完儿子的计划，沉思片刻，“有风险吗？”

　　“理论上没有。配方里的原料都是安全的，最坏情况就是没效果。”顾北日说着，“但如果有效，农场的收入能增加两成以上。”

　　这个数字打动了顾建国。

　　“你需要多少只羊？”

　　“最少六只，三只实验组，三只对照组。”

　　“给你十只吧。”顾建国大手一挥，拍板决定，“用南边那个小围栏，和其他羊隔开。但记住，每天都要检查它们的健康状况，一旦有问题立刻停止。”

　　“明白！”

　　…………

　　实验开始了。

　　顾北日从友好商店要来了一大袋橙橙果渣店员很乐意处理这些垃圾，又买了一点甜甜蜜，加上已有的电气石粉末，按照笔记上的比例混合。

　　发酵需要三天。

　　这三天里，顾北日完成了实验的准备工作：选定十只健康状况相近的咩利羊，编号，测量初始数据，设计记录表格。

　　他还抽空去了趟镇上的旧货市场，淘到了一个老旧的静电检测仪——虽然精度不高，但总比没有强。

　　三天后，发酵完成的饲料散发出一股奇特的甜香气味。

　　“闻起来不错。”顾建国凑近闻了闻，“羊会吃吗？”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实验组的咩利羊对这种新饲料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争抢着吃完了一整槽。

　　对照组则继续吃普通饲料。

　　顾北日开始每天记录数据：进食量、精神状态、毛发静电强度、以及每周一次的剪毛数量和质量。

　　第三天，变化不明显。

　　第一周结束，实验组咩利羊的毛发静电开始增强，比对照组平均高出约8%。

　　第九天，差距拉大到12%。

　　“有效！”顾北日看着数据，难掩激动。

　　更让他惊喜的是，吃了新饲料的咩利羊，毛发光泽度也更好，剪下来的羊毛在市场上能多卖5%的价格。

　　如果静电储量真的提升15%，综合收益提升可能超过20%。

　　…………

　　一个月后，实验数据基本稳定。

　　顾北日将所有的记录整理成一份完整的研究报告：

　　《基于传统配方的咩利羊毛发电能储存效率提升方案验证》

　　报告包括了实验设计、数据记录、结果分析、成本效益计算，还附上了咩利羊作为“感知测量”的辅助验证说明。

　　“接下来，就是把它变成能换钱的东西了。”顾北日心想。

　　他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卖给农场或饲料公司，一次性获利；二是申请专利，然后授权生产，获得长期收益。

　　顾北日选择了后者——不是因为贪心，而是因为研究员预备班的申请材料中，如果有已完成的独立研究项目，会是极大的加分项。

　　距离笔试越来越近了，只剩下两周时间，顾北日需要抓住一切可能的有力因素。

　　专利申请需要时间，但研究报告可以先投稿到相关的学术期刊。

　　…………

　　次日，顾北日带着打印好的研究报告，来到了临海市精灵研究所的接待处。

　　“我想投稿。”他对前台的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性，她接过厚厚一沓论文，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顾北日稚嫩的脸：“你是……学生？”

　　“自学者，准备考研究员预备班。”

　　“自学者……”工作人员翻开论文，快速浏览了几页，表情逐渐认真起来，“这个研究是你独立完成的？”

　　“是的，在我家的农场。”

　　“请稍等。”工作人员拿起内线电话，“王主任，这里有一篇投稿，关于咩利羊饲料配方的，您可能需要看一下。”

　　十分钟后，顾北日被请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对面坐着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研究员，胸牌上写着“王振华，副主任研究员”。

　　“顾北日同学，”王研究员推了推眼镜，“你的论文我粗略看了一遍，很有意思。尤其是用咩利羊自身作为感知测量工具的部分——虽然不精确，但在缺乏设备的条件下，是个聪明的做法。”

　　“谢谢。”顾北日保持礼貌。

　　“但我有几个问题。”王研究员翻开论文，“第一，这个配方来自二十年前的笔记，你如何证明它不是已经公开的技术？”

　　顾北日早有准备：“我查过近三十年的相关文献和专利数据库，没有发现相同或高度相似的配方。

　　笔记的原作者林青山研究员，在二十年前就离开了青竹镇，研究中断，配方从未发表。”

　　“第二，你的实验样本只有十只咩利羊，统计效力不足。”

　　“所以我强调了这是初步验证，需要更大规模的重复实验。

　　但我提供了完整的数据和实验条件，任何农场都可以复现。”

　　“第三……”王研究员看着顾北日，“你希望我们做什么？发表这篇论文？”

　　“我希望研究所能对这项研究进行正式评估。”顾北日说，“如果确认有效且新颖，我想申请专利，并通过研究所的渠道寻找合作方。

　　作为回报，我愿意支付代理费用，或者接受研究所的指导完善研究。”

　　王研究员沉默片刻，笑了：“年轻人，你很聪明，知道借力。

　　不过我得说，这个配方如果真如你所说能提升15%的静电储量，价值确实不小。

　　这样吧，论文留下，我们组织专家评审，大概需要一周时间。

　　这期间，你继续完善实验数据，尤其是长期饲喂的安全性和对繁殖的影响。”

　　“明白。”顾北日起身，“谢谢您。”

　　离开研究所时，天已经黑了。

　　顾北日骑着三轮车回农场，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暖意。

　　口袋里装着研究所开的收稿回执，心里揣着对未来的期待。

　　这只是第一步。

　　但至少，这一步迈得很踏实。

　　…………

　　晚上九点，训练室。

　　咩利羊已经能稳定控制五枚硬币在空中排列成简单的图案了。

　　“今晚不训练了。”顾北日罕见地宣布，“我们庆祝一下。”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罐甜甜蜜——实验剩下的，给咩利羊当奖励。

　　“咩！”咩利羊开心地舔着蜂蜜，身上的静电都变成了愉悦的淡金色。

　　顾北日坐在橡胶垫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来到这个世界快两个月了。

　　从一穷二白的农场少年，到拥有第一只精灵的预备研究者，再到完成第一个独立研究项目……

　　“咩利羊？”他忽然说，“你想去看更大的世界吗？”

　　咩利羊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蜂蜜。

　　“不是青竹镇，不是临海市。”顾北日望着星空，“是联盟大赛的赛场，是联盟的天王位，是那些只有顶级训练家才能到达的地方。”

　　“咩！”咩利羊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光。

　　“好。”顾北日笑了，“那我们就一起，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他拿出那枚红白球，按下按钮，但没有把咩利羊收回去，只是看着球体在手中反射灯光。

　　第一个精灵球。

　　第一篇论文。

　　第一次靠自己挣到钱。

　　“这只是开始。”顾北日轻声说。

　　窗外，银河横跨夜空，星光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