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雪原市
飞机平稳降落在关外最大的空港城市——雪原市。
一踏出机舱,一股与临海市截然不同的干冷空气便扑面而来,带着北地特有的凛冽气息,瞬间驱散了机舱内的暖意。
天空是高远的湛蓝色,空气清冽得仿佛能洗涤肺腑,远处能隐约看到连绵雪山的轮廓。
“嚯,还是这儿的空气带劲儿。”
洪老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久违的、仿佛回到主场般的畅快神色。
洪奶奶紧了紧围巾,笑眯眯地:“老头子,别嘚瑟,赶紧取行李去,北日他们还等着呢。”
取了托运的行李,其中主要是洪老和洪奶奶的登山装备和一些特制补给。
四人离开机场,乘坐预定的越野车,向着太白山脉深处进发。
公路两旁,高大的针叶林逐渐取代了平原植被,积雪开始出现在背阴处,空气也越来越冷。
茸茸羊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挂满雾凇的树木和偶尔窜过林间的野生精灵,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小片白雾。
飞天螳螂则安静地坐在顾北日身边,双眼注视着窗外不断变化的地貌和天空中偶尔掠过的、体型巨大的飞行系精灵,双镰无意识地轻轻摩擦。
约莫三小时后,越野车停在了一条简易的山路入口。
再往前,车辆无法通行。
“到了,接下来的路,得靠咱们自己走了。”
洪老率先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两个巨大的登山包,一个自己背上,另一个递给顾北日。
“小子,背上。里面是咱们在山里几天的口粮和一些应急物资,可别弄丢了。”
顾北日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利落地背好。
洪奶奶也背了一个稍小的包,里面似乎是炊具和一些调料。
三人两精灵开始沿着蜿蜒陡峭的山路向上攀登。
山路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有些地方结着冰,非常湿滑。
洪老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仿佛走在自家后院。
洪奶奶紧随其后,看似脚步不快,却总能稳稳跟上。
顾北日走在中间,飞天螳螂则低空飞行着,跟在顾北日侧后方,不时用镰刀点一下旁边的岩石或树干,帮助稳定身形。
最后方则是茸茸羊。
也是为难它这条小短腿了,几乎是淌着雪走路,让小家伙心中叫苦不迭,却也只能咬牙跟上。
海拔逐渐升高,气温越来越低,空气也愈发稀薄。
凛冽的山风开始呼啸,卷起地面的雪沫,打在脸上如同细小的冰针。
“注意呼吸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别急。”
洪老头也不回地提醒,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让精灵也适应这个节奏,尤其是飞天螳螂,飞行时对气流的感知和利用,在这种环境里尤为重要。”
听着洪老的话,飞天螳螂放慢了扇动翅膀的频率,尝试着让身体更贴近气流,减少无谓的消耗。
又攀登了一个多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位于山腰的、相对平坦的冰蚀平台。
平台一侧是近乎垂直的崖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视野极其开阔。
远处,太白山的主峰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雪光,几缕旗云缠绕在山巅,更添几分险峻与神秘。
平台中央,居然有几间用原木和石头搭建的简陋木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还算不错。
“到了,这儿就是咱们接下来几天的营地。”洪老卸下背包,指着木屋。
“我以前进山时常在这儿落脚,后来干脆简单修了修。
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雪没问题。”
木屋里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木板床,一个石头垒砌的灶台,一张粗糙的木桌和几个树墩充当的凳子。
墙上挂着一些风干的肉条和野菜,角落里堆着一些柴火。
“条件就这样,将就一下。”
洪奶奶放下包,麻利地开始生火,灶膛里很快冒出温暖的火光,驱散了木屋内的寒意。
“老太婆,先弄点热乎的吃的。”洪老对顾北日招招手,“小子,把飞天螳螂叫过来,咱们抓紧时间,先上第一课。”
顾北日将茸茸羊放在靠近火堆的垫子上,让它取暖恢复,然后带着飞天螳螂跟着洪老走出了木屋。
平台边缘,狂风更加猛烈,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洪老却如扎根的松树般屹立不动,他指了指前方一片相对开阔、但地面覆盖着厚厚冰层、且凹凸不平的区域。
“看到那里了吗?冰面,凹凸,还有这乱风。”
洪老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今天下午,你的任务,就是站到那片冰面上去,找到你的根,站稳。”
飞天螳螂顺着洪老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冰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表面并不平整,有突起有凹陷。
更麻烦的是,由于地形和风向,那里的气流极其紊乱,忽左忽右,忽强忽弱,卷起的雪沫像一团团白色的幽灵在空中乱舞。
在这种地方站稳?还要找到根?
这可比昨天在老房子阳台上的定桩难了不知多少倍!
飞天螳螂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却是被点燃的斗志。
“恰!”它用力点头,双翅一振,便朝着那片冰面飞去。
然而,刚一进入那片区域,紊乱的气流立刻给了它一个下马威!
一股从侧面袭来的强风毫无预兆地撞在它身上,让它身体猛地一歪,翅膀的节奏瞬间被打乱,整个精灵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半圈,才勉强稳住,但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落点。
“别用蛮力对抗!”洪老的声音传来,“感受它!引导它!你的翅膀不是让你和风硬顶的!是让你顺着风势,调整姿态,借力卸力!”
飞天螳螂悬停在混乱的气流中,努力平复呼吸,回忆着昨天定桩时感受到的身体协调和力量流动。
它不再试图强行冲向某个点,而是开始细微地调整翅膀的角度和扇动的频率,感受着每一股气流的方向和强度。
就像一片羽毛,而不是一块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