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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明月

杀僧 这是在搞啥 2804 2026-02-11 05:09

  罗庆县还没到,但广缘与楚狂君已经看见了陆家的影子。

  官道旁的茶摊里,歇脚的行商低声谈论着什么。

  路过的马队车上,漆着醒目的“陆”字标记,就连沿途驿站换马的凭证,都盖着陆家的私章。

  对罗庆县周边的人来说,陆家是个庞然大物。

  江湖中人路过此地,提起陆家,多半也是摇摇头,绕道而行。

  不是怕,是麻烦!

  跟这种扎根百年的豪族硬碰,犯不着,也没必要。

  自然也有不信邪的愣头青来过,后来就再没消息。

  陆家的霸道,是刻在骨头里的。

  就像眼下,一支陆家的商队正从官道那头过来。

  二十几辆大车,车轮包着铁皮,车辕上插着陆字旗,马都是清一色的枣红骏马。

  领头的骑手一身劲装,腰佩长刀,眼神扫过路面,行人商旅纷纷避让。

  有个外地来的小商队避得慢了些,陆家骑手马鞭一指,冷声道:“让路。”

  那小商队的管事脸色发白,忙不迭地招呼伙计把车往路边挪,车轮碾进泥坑,差点侧翻。

  楚狂君和广缘站在路旁茶棚下看着这一幕。

  “好大的威风。”楚狂君轻声道。

  到了罗庆县城,陆家的威势更直观。

  县城中心最气派的那条街,半数铺面都挂着陆家的匾额。

  粮行、布庄、当铺、酒楼,甚至连药铺和棺材铺,背后都有陆家的影子。

  街上行人见到陆家子弟,多半会微微侧身,让出路来。

  陆家的宅邸在城东,占地极广。

  朱漆大门,门前一对石狮足有一人高,瞪着眼,张着嘴,像是要把人生吞进去。

  围墙高耸,墙头可见层层叠叠的飞檐,不知有多少进院落。

  两人站在街角,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我们若是上前自报家门,说是陆飞的朋友,”广缘缓缓道,“你觉得会怎样?”

  “是被人客客气气请进去,还是被打出来?或者……直接扣下?”

  楚狂君摇了摇头,不言而喻。

  之前唐家只是派人来打听陆飞的下落,就被陆家顺藤摸瓜找上门,绑了全家。

  他们两人若真傻乎乎去敲门,怕是有去无回。

  “可若不从正门入,又该如何打听消息?”楚狂君皱眉,“这罗庆县被陆家经营得铁桶一般。”

  “你瞧,这一路走来,客栈、茶肆、车马行,哪家不与陆家有关联?”

  “我们两个生面孔多问几句,怕就要惹人生疑。”

  广缘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街巷。

  “我倒知道一个地方,”他说,“或许能探到些风声。”

  “哪里?”

  “本地的庙。”

  “本地有庙吗?”

  广缘道:“没有庙,但是有个观。明月观。”

  佛寺道观,自成一派,虽然与本地豪强、官府勾结,但依旧有独立性。

  楚狂君眼睛一亮:“你是说,去观里挂单?”

  “挂单,借住,布施,随你怎么说。”广缘转身,“总之,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慢慢打听。”

  两人不再停留,沿街问了几个人,便朝城西的明月观走去。

  那观不大,藏在一条僻静小巷尽头,白墙灰瓦,门前两株老槐树,倒是清幽。

  门额上“明月观”三字已有些斑驳,香火看起来不旺。

  这正是广缘所需要的。

  香火不旺,说明与本地勾结不深。

  观门半掩着。

  广缘上前,轻叩门环。

  不多时,一个中年道人拉开了木门。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道衣,身形清瘦,脸颊微凹,但站姿挺拔如松,眼中神光内敛,呼吸悠长。

  见到两张生面孔,他微微一怔:“二位是……”

  广缘单手行礼:“云游路过,想借贵观暂住几日,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道人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先看广缘,僧人打扮,短发刚劲。

  再看楚狂君时,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无量天尊,”道人微微侧身,语气委婉却坚定,“本观是正经道场,不便留宿女眷。这位女施主……”

  “……我是男的。”楚狂君平静道。

  空气突然安静。

  道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的人不少,可眼前这眉目如画,肤白似玉,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的脸,居然是个男的?!

  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楚狂君的喉结和身段,终于确认了。

  “啊这……”道人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失礼。”

  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侧身让开:“既然如此,二位请进。”

  他带着两人来到明月观的偏院。

  偏院清幽,几间厢房围着小天井,墙角种着几丛瘦竹。

  道人引他们到一间干净的客房前,推开木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硬板床,一张方桌,两只木凳,倒也整洁。

  “住宿一日一间五十文,斋饭一顿十文,”道人语气恢复了平静,公事公办,“若是要荤菜,价钱另算。”

  广缘闻言,微微一笑:“原来是正一派的师兄。”

  天下道门,大体分正一、全真两脉。

  正一可婚娶、食荤。全真则须严守戒律,不婚不荤。

  道人却摇头:“不是。”

  “那便是全真的师兄了。”

  “也不是。”道人神色淡然,“这天下间的道士,未必都属正一、全真二脉。”

  广缘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笑意更深:“师兄说的是。正如这天下间的和尚,也未必都属八支正传。”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着两人才懂的东西。

  道人拱手:“明月,在此清修。”

  广缘还礼:“广缘,云游四方。”

  “明月观虽小,”明月道人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却也还算清净。二位若不嫌弃,便在此安心住下。”

  两人安顿下来,简单收拾了行囊。

  待到晚上,观中敲过晚钟,明月道人亲自端了斋饭过来。

  三碗糙米饭,一碟清炒山菇,一碟酱菜,另有一小壶自酿的米酒。

  “粗茶淡饭,二位将就用些。”

  三人围坐在偏院石桌旁。

  晚风带着秋意,广缘夹了一筷子山菇,看似随意地问道:“道长在此清修,想必两耳不闻江湖事,一心只念《道德经》吧?”

  明月道人啜了一口米酒,摇头道:

  “《道德经》之中,我只细读前三十七篇。后面四十四篇,多是讲为人处世,规劝君主的道理,于我无用,不看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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