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誓言
#第九十六章誓言
从北美飞来的航班穿越晨昏线,在香江国际机场的跑道上平稳着陆。
苏尔虞解开安全带,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空空的无名指。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更没有仪式。她与沈度的感情省略了所有繁文缛节,只剩下两颗心的碰撞。
半年前在临海市那短暂的相识,她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抉择。二十八岁的她,找到了自己的根。
她相信这个大男孩与众不同。不仅仅是外貌,更是才华。
此番来港,她把工作多年攒下的全部积蓄——五百三十七万美元,加上抵押加州房产贷出的一百万,都押上了。
空乘提醒可以下机时,苏尔虞深吸一口气。这半年里,她无数次想象过重逢的场景,但真的到了这一刻,胸腔里的心跳还是快得让她头晕。
她推着行李车走向接机大厅。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度站在接机口的栏杆外,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半年不见,他看起来稍稍瘦了些,下颌线更加分明,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沉稳的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苏尔虞感觉时间静止了。
她松开行李车,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她一如既往地勇敢,无视所有人的目光。
沈度张开手臂迎接她。
苏尔虞轻轻撞进他怀里。然后她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这是一个积攒了半年的吻,带着长途飞行的干燥,却炽热而真挚。
周围有人侧目,有人微笑,但苏尔虞毫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她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大口喘息。
“你怎么提前一天来了?”她声音沙哑。
“给你惊喜。”沈度的手在她腰际轻轻收紧,“花都被你压坏了。”
“花不重要。”苏尔虞又轻轻吻了他一下,“你来了,最重要。沈度,我爱你,我想你。”
车子驶向维多利亚酒店的路上,苏尔虞说着接下来的行程,语速快而清晰:“公司注册完成后,需要飞一趟美国谈专利。英特尔的年度技术峰会下个月举行,我可以借机接触几个实验室负责人。”
“尔虞。”沈度打断她。车子正好停在红灯前。他转过头,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她瘦了,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依然明亮。
“累了可以慢一点。”他说。
“不能慢。”苏尔虞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顾兮若那边等不了。登机之前我们刚通过话,没有明说,但我感觉她那边出了点问题。周家在动手。大华地产在工行的贷款被卡住了。我们需要加速行动,尽快壮大自己。”
进入酒店套房,门刚关上,苏尔虞一下子扑到沈度身上。
“想我吗?”他在亲吻的间隙问。
“每一天。”苏尔虞回答,“在实验室里想,在开会时想,在半夜醒来时想。沈度,我快疯了……”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语气近乎恳求:“这次我不吃药。给我一个孩子。”
沈度稍稍愣了一下,深深看着她。
“你想好了?”
“我算过日子了,就是这几天。”苏尔虞捧着他的脸,眼神炽热而认真,“沈度,给我一个孩子。然后我就辞职,回国,永远陪在你身边。我们一起把深度资本做大,一起改变中国科技产业的现状。”
没有戒指,没有婚礼仪式。
但这一切,胜过千言万语。
“公司注册的事基本完毕,明天就去办最后一道程序。”苏尔虞的声音还有些喘,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晰条理。
“嗯。”沈度搂紧她,手掌轻轻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最珍贵的瓷器。
窗外,维多利亚港华灯初上。这座城市从不入睡,就像他们从不停止奋斗。
#第九十七章想要两人的结晶
沈度当然能感受到苏尔虞的信任与决绝。她不仅把自己交给了他,甚至包括了她的所有。他的心在颤栗,被深深地感动。
“尔虞。”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嗯?”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苏尔虞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他:“那就重头再来。沈度,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一个懂技术,一个懂资本,一个在美国有人脉,一个在中国有资源。如果这样都能失败,那只能说明时机未到。但我不相信我们会失败。”
她的眼神里有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开始,苏尔虞压根没有考虑后果。
沈度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心颤栗,被感动了。她之所以决绝,之所以坚定,因为她把心交出去了。
夜色渐深。两个只认识不久却愿意交付一生的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为同一个目标,押上了各自的全部。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豪华公寓里,关之怜正对着镜子发呆。她的经纪人刚刚打来电话,说有人拍到了昨晚她和一位男子在酒店门口的照片,问她该怎么处理。
“就说是我表弟。”关之怜淡淡地说。
那个男人——她知道他的名字叫沈度。他不同于其他人,留给了她深刻的记忆。
但此刻,她并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未来,将与这片热土乃至时代的命运紧密相连。
重生之后,沈度眼里只有顾兮若。苏尔虞是意外,他毫无准备。宋诗薇也是意外,为了留住这个鲜活的生命,他不得不伸出援手。
如今顾兮若还没有真正走到一起,苏尔虞倒是提前成为他的女人。接下来的问题让人很头疼。他当然不能抛弃苏尔虞,但也不会放弃顾兮若。不能拥有顾兮若,约等于是一个失败的重生者。宋诗薇也不能丢。
走一步看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天色渐亮,香江依然灯火通明。
深度资本投资公司的注册事宜如丝般顺滑。签字笔搁下的瞬间,香江的资本江湖中,悄然多了一艘名为“深度”的船。
“目标:威尔实业。”沈度的声音平静,却在会议室里投下石子。
“长期表现不佳的股票——亏损股。”他指尖轻叩桌面,“从0.30元区间反弹至0.50元,盘面突然激活,大量散户涌入。然后放量下跌。今日已回落至0.30元附近。”
章明理开口,字斟句酌:“沈先生,投资这类股票需要极度谨慎。威尔实业连续多年亏损,风险较大……”
陆明远接话:“太多人在这种股票上损失惨重。沈先生,这种股票,不碰为妙。”
沈度静静听完,神色未变。
“股市自然有风险。”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不能因风险而退缩。”
他摆摆手:“执行吧。”
两个字,封住了所有劝谏。
一家公司的性格,往往烙印着创始人的灵魂。深度投资初生,沈度要在它基因里刻下“执行”二字。
他才是老板。是成功,是失败,现在还不好说。但决定权,在他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