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沈度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你这个展望有多大把握？”

　　“把握嘛，不敢说百分百，至少也是无限接近。”开什么玩笑，都是经历史验证的，不过是重走一遍而已。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两人聊了很久，看看时间不早了，顾兮若一边起身一边揽着并拍拍沈度的脑袋：“好孩子，真是个宝藏大男孩，睡觉去了......”松开沈度，顾兮若急忙转过身走人。

　　不走不行，她这个亲昵动作下了很大决心，现在的脸都红到了脖颈，若被沈度看见不知道有多难堪。算是奖赏吧.....

　　这个亲昵动作太出格，吓了沈度一大跳，你想当母亲吗？

　　沈度在想，如果自己脖颈不是那么僵硬，是不是真的要，回到幼儿时代？

　　大姐，你这是何意？是母性的萌动吗？沈度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而后勾起一抹邪魅。

　　呵呵，算了算了，两个人都很尴尬的。估计也不过顾兮若一时兴奋，冲动了些，当真以为她失去了分寸？

　　有一点要肯定的，与之前相比顾兮若大有进步，与上一世相比变化天翻地覆。

　　沈度甚至想，难道是自己启蒙发挥了作用吗？

　　不要小看了沈度的那番话，也确实迎合了顾兮若个性，诱导她向某个方面发展。她不喜欢拘谨，不喜欢约束自己，那就鼓励她大胆放开，尽情在这间屋子里舒展。

　　这美妞三番五次调戏自己，又没办法反抗，令沈度很是憋屈。

　　看着离去的背影，沈度心想，坏了，会不会养出一个女流氓呀？看趋势挺吓人的......

　　虽然有这种预感，可这家伙嘴角撇出的弧度，怎么看都有点坏坏的样子。

　　顾兮若是他两世夙愿，上一世因为一场意外导致远走他乡，这一世重生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沈度对当前的进展还算满意，至少比上一世进步多了，他与顾兮若之间有些暧昧互动。

　　能不能实现自己夙愿，现在不好说，还需要努力。

　　说是睡觉，顾兮若却赤条条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思绪如潮，在黑暗里汹涌翻腾，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当初选中这个挺拔俊朗的大男孩时，源于他是刚入职新员工，背景干净，稚嫩，何曾想过会有今天？越是相处，便越觉惊喜——真如她说过的那句话，他活脱脱是个“宝藏”，处处都藏着光亮。

　　或许以为顾兮若举止轻佻。

　　挽手时不经意碰到自己包包，指尖偶尔轻轻一动——那哪里是刻意？不过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隐秘不小心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因为欣赏，因为有点小喜欢，属于女子的那点柔软便不自觉流淌出来。别人的眼光？她哪里在乎。

　　眼下尚有协议牵系，一年之后呢？难道真要放手不成？很纠结的感觉。

　　尤其昨日沈度那一番话，更叫她心底泛甜。放手？她才不肯。

　　可难处本不在她愿不愿意，而在于如何才能将他长久留在身旁——这才是顾兮若真正的心病。

　　她迟迟未嫁，转眼间变成大龄女子，不就是在等一个合心合意的人么？如今眼前的沈度模样也好、谈吐也罢，样样都契合她藏在心里的那把尺。只可惜，他年纪太轻。

　　若真能成为一家人，一切烦恼自然烟消云散。可对方呢？年龄差距不说，这家伙竟然早早筑起了防火墙。

　　不想放，又能怎样？沈度终究有离开的一天。每想到此，胸口便微微发闷。

　　早餐时，沈度打量她一眼：“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稳？”眼睛在她身上扫过，想起了昨夜种种。这妞会不会是冻土融化，要释放春的气息？

　　好像很难，沈度回忆着陈年旧事，她还是偏向于刻板。

　　顾兮若抬手将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无意间拂过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她今日穿了件象牙白的真丝衬衫，料子柔滑如第二层肌肤，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段纤巧的锁骨。当然，沈度曾经看到更多的光景，她太有料了。

　　晨光透过窗纱落在她身上，那白便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未施粉黛的脸有种倦怠的柔美。

　　“还不是琢磨公司那些事。”

　　她语气平常，却下意识挺直了背脊，那衬衫的垂感便顺着肩线流泻而下，在腰间收进炭灰色铅笔裙里，勾勒出一道干练而窈窕的弧线，“资金链吃紧，工地又不能停，确实棘手，得一步步调整。”

　　呵呵，张口就来，其实根本不会是那回事儿。她当然不会把自己内心暴露出来，更不会说自己因为各种纠结不能安寝。

　　沈度哪知道她心头真正翻腾的是什么——她辗转反侧，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因为那份不知如何安放的心意。

　　所以说，男女之间不过是一场无声的围猎。人不同，场景不同，出手的姿态自然也各异。

　　“能意识到问题就是好事。总之把握节奏，打好基础，等着房地产真正爆发的那一天。”沈度只点到为止，并不越界多言。

　　资金难题，终究得靠顾兮若自己解决。

　　昨夜一番坦诚相见终究是好的。

　　至少两人之间那层绷着的氛围消失了，相处起来自在了许多。

　　今早顾兮若看他的目光大方了不少，沈度也坦然回望，偶尔碰到手肘、擦过衣角，谁也没刻意躲闪。

　　当然，沈度心中有尺，出格的事他不会做。

　　出门时，顾兮若顺手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浅燕麦色的薄呢西装外套。

　　外套剪裁极佳，线条利落，与她裙长恰好的铅笔裙构成和谐的一体。

　　她踩着五公分高的米色细跟鞋，鞋跟落地时发出清脆而规律的轻响，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而优雅。晨曦漫过楼道窗格，在她微卷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她不常这样披着头发，今日却任由深栗色的长发松散地搭在肩头，少了几分总裁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女人味。

　　一如往常，两人一同驱车前往公司。路上说说笑笑，气氛比从前松弛不少。

　　等红灯时，沈度侧目看她，她正望着窗外，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影，搭在膝上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得圆润干净，涂着一层近乎无色的透明釉彩。

　　由于坦诚，两人相处随便了许多，少了许多拘谨、限制，让沈度舒心多了。

　　一到公司，顾兮若便切换了姿态。她向来是个好演员，瞬间又是那位凛然不可侵犯的冰山女总裁。

　　秘书李泌瞧见沈度随她径直步入总裁办公室，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这在前是从未有过的。顾兮若的外套已妥帖地穿好，每一颗扣子都系得严谨，方才在车里的那点柔和气息已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决策者的、不容置疑的气场。只有走动时，西装下摆随着步伐微微荡开的弧度，还隐约透出那份被藏起的窈窕。

　　沈度做事不喜拖延。

　　既然答应了，他便打算将关于临海市城市发展的远景规划梳理清楚，哪些地块先发，哪些后动，也好让顾兮若日后决策有所参照。

　　自然不必全盘托出。沈度只将2000年前的重点发展区域标了出来，这些已足够大华地产受益多年。

　　总裁室里仅他们二人，连李泌也未得进入——对顾兮若而言，这是绝对的商业机密。

　　有了这份指引，公司未来的方向便清晰了许多，项目轻重缓急，也就有了取舍的依据。

　　具体操作沈度不再插手。说到底，这是顾家的企业，他无意越俎代庖。经营之事，顾兮若才是行家，自己终究还是差了些。

　　交代完毕，他便回了自己那间办公室。

　　日子久了，沈度这“挡苍蝇”的差事越发轻省。

　　两人同进同出早已不是新闻，外人纵有猜测，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在他这儿碰一鼻子灰。真傻子毕竟不多，沈度也乐得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