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建仓

　　云海大厦，十八层。

　　沈度的办公室在顾兮若隔壁，落地窗正对海面。桌上摆着崭新的电脑——这是“投资副总监”的标配。

　　他打开证券交易软件，输入账号密码。

　　持仓列表跳出来。投入五万，亏损一万七。

　　这就是二十三岁的自己。自以为是，被市场按在地上摩擦。

　　他清仓、卖出、确认。账户里剩八十三万两千。七十万“卖身钱”加上之前的积蓄。

　　沈度靠在椅背上。八十三万在这个年代不算少，但想做什么又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

　　闭上眼睛，让记忆漫溯。一九九六年，四月，股市……

　　苏物贸，代码000551。最新价2.85元。

　　记忆中，这支股票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从两块多冲到几十块，涨幅超十几倍。

　　庄家会洗盘、震仓，但只要拿得住，最后都是赢家。

　　他调出交易界面，开始下单。两万、三万、五万——小单分批买入，尽量不惊动盘面。

　　一小时过去，账户里多了三万股，均价2.86元。

　　重生的好处就在这儿——知道哪支股票会涨，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出。不是靠分析，是知道答案。

　　这一世，还会缺钱吗？

　　窗外阳光更盛。他靠在椅背上，想起一句话：人生就像牌局，拿到什么牌是运气，怎么打是本事。

　　上一世他拿了一手烂牌。这一世，他不仅知道自己的牌，还知道别人的牌。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度切换屏幕，调出一个文档。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推开，是顾兮若的秘书李泌。她端着杯咖啡放在桌上：“沈副总监，顾总让我送来的。美式，不加糖。”

　　沈度微微一愣。

　　美式，不加糖——还没有喝咖啡就已经尝到了苦涩。

　　他想起早晨顾兮若临走前看他的那一眼。

　　试探。

　　沈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舌尖，他的思绪飘到另一个地方。

　　顾兮若开始注意到他了。这不是坏事。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回屏幕。不管这场“假情侣”的戏怎么演，有一件事不会变：他要搞钱。搞到足够多的钱，多到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到时候，“面首”“假男友”，都只是过眼云烟。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轻声自语：“等着吧。”

　　下午三点，股市收盘。苏物贸收于2.91元，小幅上涨。

　　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三十岁左右，西装革履，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沈副总监？我是盛利集团的王新宇。冒昧打扰，方便聊几句吗？”

　　沈度起身握手。王新宇，盛利集团市场部副总监，王家这一代比较出色的子弟。

　　更重要的是——他是被家里安排来追求顾兮若的人之一。

　　“王总请坐。”沈度示意沙发，“找我有事？”

　　王新宇坐下，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听说顾总最近交了个男朋友，好奇来看看。”

　　沈度笑了：“王总这是来考察情敌？”

　　“算不上。”王新宇摆手，“家里老太太催得紧，非要我来‘认识认识顾总’。但我自己清楚，顾总那种人物不是我配得上的。今天就是走个过场。”

　　他说得坦荡，眼神清澈。

　　沈度心里有了判断：这是个聪明人。

　　“王总倒是实在。”他给王新宇倒了杯水，“既然这样，我也不藏着——我和顾总确实在交往。”

　　“明白。”王新宇点头，“我就是想亲眼看看，能让顾总看上的男人长什么样。现在看到了，确实比我帅。”他站起身，“行了，任务完成。以后有机会一起喝酒。”

　　沈度送到门口。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想了一会儿。

　　这是第二个了。

　　有的像苍蝇一样嗡嗡叫着往上扑，有的像完成任务一样过来转一圈。

　　顾兮若说得对——那些追求者惦记的不止是她的人，还有顾家的财富。

　　她父亲顾非同中风后，大华地产风雨飘摇。在很多人眼里，娶了顾兮若就等于娶了整个顾家。

　　沈度回到办公桌前，关掉电脑。刚站起来，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五分钟后，出发。”顾兮若的声音。

　　“好。”

　　他整理衣领，拿起钥匙出门。

　　走廊安静，员工还在加班。电梯门打开，顾兮若站在里面。珍珠白色套装，头发挽成低髻。看见沈度，微微点头。

　　她穿什么都美。

　　电梯下行。封闭空间里只有轻微声响。顾兮若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淡香。

　　沈度站在她侧后方，目光扫过她的侧影。一米七二的身高加上高跟鞋，几乎和他平视。

　　阳光从电梯门缝隙透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光晕——像冰雕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人清醒。

　　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大厅里人来人往。顾兮若走出去的瞬间，周围的目光聚拢过来。

　　两人并肩穿过大厅，坐进车里。

　　“今天下午，王新宇来找你了？”顾兮若开口。

　　“来了。坐了五分钟，走了。”

　　“聊什么？”

　　“他说被家里催着来走个过场。看见我之后说‘确实比我帅’，然后走了。”

　　顾兮若沉默了几秒，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他倒是识趣。”

　　“聪明人。”沈度应道。

　　帝花苑到了。两人下车进门。

　　顾兮若换鞋时忽然说：“厨艺不错。明天早餐，继续？”

　　沈度愣了愣：“可以。”

　　顾兮若没再说什么，上楼去了。

　　沈度站在玄关，看着楼梯上消失的身影。她刚才那句话，是在确认什么？还是随口一问？

　　他摇摇头，去厨房准备明天的食材。

　　忙完已快七点。他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一九九六年的网络很慢，拨号上网的“滋滋”声格外清晰。

　　他一条条看下去，心里默默对照着记忆。

　　一九九六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前夜。很多人会发财，很多人会破产。

　　而他，是提前知道答案的人。

　　窗外夜色渐深。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明天继续建仓，继续当“假男友”。

　　至于顾兮若——他闭上眼睛，浮起她今天在车上那一抹几乎不存在的笑意。这位冰山总裁，并不像表面那么冷。至少，她会关心明天有没有早饭吃。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