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女总裁有点慌
沈度停下脚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并不露骨,却深沉得让顾兮若几乎想要转身逃走。
“嗯,刚刚进门。”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是还没睡?”
顾兮若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刚想睡的,这不听到楼下有声音嘛。”
她边说边自然地走向沙发,酒红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水面漾开的涟漪。“约会进行的还顺利吗?那个谁......柳小绾去了吗?没有发生什么吧?”
一连串的问号,她竟没有意识到自己关心的事真不少,语气里的探究意味已经超出了“假上司”该有的范畴。
沈度走到她对面,却没有立刻坐下。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从微敞的领口,到纤细的腰肢,再到裙摆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最后落回她脸上。
“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挺好。”他回答得简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顾兮若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斜放,是一个优雅又隐含莫名的姿势。潜意识中她想展露出一种美感。
她想知道的更详细些,两个年轻女孩为了同一个男人碰面,怎么可能一点故事都没有?这不合常理。
“奇了怪了,”她歪了歪头,长发滑落肩头,“两个小女生碰撞,多多少少也该有点火花吧?毕竟是......情敌嘛。”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不经意带出的,可眼神却紧紧锁着沈度,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沈度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清雅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成熟女性的体香。
他的眼睛没有看她,而是望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墙面,像是在组织语言。
可顾兮若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其实全在自己身上——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像有实质的触须,轻轻拂过她裸露的皮肤。身体莫名地轻轻抖动。
“细节我就不清楚了。”沈度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俩是单独交流的,谈了些什么,我并不清楚。”
说话间,他的身体微微侧向她的方向。从这个角度,顾兮若脖颈下的那片白皙肌肤、V领下若隐若现的沟壑,几乎一览无余。
有一种向往,他的心念。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遮一遮,可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这样反而更显得心虚。于是她转而做了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伸手拍了拍沈度的大腿。
“你还真的心大,”她的语气带着戏谑,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就不怕她俩打起来吗?”
指尖触到他大腿的瞬间,顾兮若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那是男性躯体特有的、蕴含着力量的紧绷。她的指尖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可那触感却留在了记忆里——温热,结实,充满生命力。
总裁大人的小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沈度心里想。如果把小手儿放在我大腿上多停留一会儿,那便是一种信号,鼓动我做出一些更亲密的举动。
可惜不是。她只是下意识地触碰,又像受惊的小动物般迅速逃离。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啊。沈度在心里苦笑。
“那倒不至于,”他转过脸,看着她,“毕竟初次见面,又不是泼妇,都知道维持基本教养。”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她脸上,可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领口下的风光。那片白皙在酒红色丝绸的衬托下,像雪地里的红梅,刺眼又诱人。
沈度或许意识到,这位看似端庄的总裁大人,其实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都能想到两个女孩打起来,他自己都没往那方面想。
顾总,你这种思想要不得啊。要有高尚的情操。沈度在心里摇头。嗯,要接受惩罚。
当然,惩罚不是现在。他现在还是她的下属,要等到真正“降服”她之后,才有资格实施惩罚——比如,脱光了打屁股。
这个念头让沈度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劣,可又控制不住地去想。他想象着她趴在床上,酒红色的睡裙褪到腰际,露出光滑的背脊和挺翘的臀,而他的手......打住。
沈度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想象压回心底。虽然心里花花,嘴上却说出了另一番话:
“想不到顾总这么关心属下,让人感动啊。”他转过脸,对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最近总觉着你变化很大,越来越关心体贴,让我这小职员心里暖暖的。”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表达了感谢,又暗藏试探。
可听在顾兮若耳中,却如惊雷炸响,脸上露出慌乱。
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难道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呀,哪里出问题了?
心虚感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想要立刻起身逃离这个让她无所适从的场景。
“谁、谁关心你了?”她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我就是......就是随口问问。嗯,要睡觉了。”
说罢,她作势要站起来。可身体刚离开沙发,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沈度的手掌很大,轻易就圈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他的拇指按在她手腕内侧,那里脉搏正疯狂跳动,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
“别急着走啊,”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这才几点?平时这个时间,顾总不都还在书房处理文件吗?”
顾兮若僵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腕处传来的温度让她整个人都燥热起来,酒红色的睡裙此刻像一层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今天......今天累了。”她勉强找了个理由,试图抽回手。
可沈度没有松手。他的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让她挣脱不开。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那种触感酥麻又暧昧,像有电流从接触点窜遍全身。
“累了就更该坐一会儿。”沈度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回沙发,“聊聊天,放松放松。”
顾兮若跌坐回沙发上,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她的腿几乎贴上他的,酒红色的裙摆搭在他的裤腿上,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哑。
沈度松开了她的手腕,可那只手没有收回,想顺势搭在她后背。却始终没有落下。
“顾总刚才说,话里有话?”沈度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隐藏着不好听的话?”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薄荷牙膏的清爽,以及独属于男性的、醇厚的气息。顾兮若的耳根瞬间红了,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可身后就是沙发扶手,无处可退。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她的气势彻底弱了下去。
“那顾总猜猜,我隐藏了什么话?”沈度却不打算放过她,继续逼近,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顾兮若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笑意,以及那笑意之下、某种深沉的、她看不懂的东西。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唇上。那是男性的唇,线条清晰,不厚不薄,此刻微微勾着,带着玩味的弧度。
“我、我哪知道......”她别开脸,试图避开他的视线。
有种冲动,顾兮若很想吻他的唇。
他二人保持着这个暧昧到极致的姿势,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惊慌、羞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时间仿佛凝固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车流声。落地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顾兮若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矜持,在这一刻都灰飞烟灭。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指尖的温度,他灼热的呼吸,以及自己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
两人靠的很近,雄性气息烘烤下心跳加速,她心慌了,想逃,可身体不听使唤。
她想推开他,可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落。
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时候,沈度忽然往外移动了一些。
他往后靠回沙发,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带着淡淡笑意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暧昧到极致的瞬间从未发生过。
“开玩笑的,”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顾总别介意。”
顾兮若愣在那里,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他......他这就结束了?
刚才那个几乎要吻上来的架势,那个让她心跳停止的触碰,就只是......开玩笑?
一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强烈的羞耻感——她刚才竟然在期待,期待他吻下来。
这个认知让顾兮若的脸烧得更厉害了。她猛地站起身,这一次,沈度没有拦她。
“我、我真的要睡了。”她语无伦次地说,甚至不敢看他,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走。
可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度......”
“嗯?”
“你......”她咬了咬唇,像是在挣扎什么,最后终于说出口,“你下次......早点睡。”有点语无伦次。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上了楼,酒红色的裙摆在楼梯转角一闪而过,消失在黑暗中。
沈度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低低笑出声来。
“顾兮若啊顾兮若,”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轻声说,“你跑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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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主卧室。
顾兮若背靠着紧闭的房门,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脸颊滚烫,耳朵发红,整个人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她抬起手,手指颤抖着碰了碰自己的唇——那里,他拇指按压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触感。
“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可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羞赧的悸动。
刚才那个瞬间,她是真的以为今晚要接吻了。
而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
期待他的唇落下来,期待那个吻,期待那种亲密到极致的接触。
顾兮若滑坐到地毯上,双手捂住脸。酒红色的真丝睡裙在身下铺开,像一滩化开的血。
她完了。
她真的陷进去了。
那个小她四岁的男人,那个她原本只当作“假男朋友”应付家人的下属,那个她以为自己能保持安全距离的年轻男孩——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重要到,她会因为他和别的女孩约会而心烦意乱。
重要到,她会穿上这种近乎诱惑的睡裙下楼“偶遇”。
重要到,在他几乎要吻她的时候,她竟然没有想拒绝的意思,反而在期待。
“顾兮若,你真没出息。”她对着空气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骂归骂,心底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我想要他。
不是作为下属,不是作为假男朋友,而是作为一个女人,想要一个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既恐慌又兴奋。
恐慌的是,这意味着她要面对所有她一直逃避的问题——年龄差距、身份鸿沟、旁人的眼光、未来的不确定性。兴奋的是,那种强烈的、近乎原始的吸引力,那种让她失去理智的悸动,是她二十七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她想起苏尔虞的话:“你要是再端着,可就真没机会了。”
想起父母催婚时的焦虑眼神。
想起公司里那些年轻女孩看沈度时、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
想起今晚,楼下客厅里,那个让她心跳停止的瞬间。
不能再犹豫了。
顾兮若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女人眼眶微红,头发凌乱,可眼神里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惯常的、优雅从容的淡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顾兮若,你要争。”
“不是为了和谁抢,是为了你自己。”
“二十七岁又怎样?女总裁又怎样?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