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

　　顾兮若缓缓走向厨房。开放式的空间一览无余——不锈钢料理台光可鉴人，各种厨具整齐排列，却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冰箱门上没有贴着他随手记下的购物清单，中岛台上没有洗好待切的水果。

　　真的好空荡啊。

　　她转身，鬼使神差地走向客房。

　　那是沈度来之后住的房间，门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未有人住过。书桌上他常看的几本金融类书籍还在，但属于他的那种气息——淡淡的雪松混合着墨香——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顾兮若靠在门框上，闭上疲惫的眼睛。

　　在她的脑海里，国王的一幕幕闪过，尤其那些暧昧，他的眼睛偷偷窥视自己性感的某处，自己翘着脚儿解开他的领带，像一个妻子那般。

　　那时候自己好羞涩。

　　他抓住自己的小脚儿，那双大手好热好烫，那时候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想到那晚上自己抱着他的头按在胸口上，这家伙怎么就没有冲动？

　　有好多次自己差一点控制不住。回想起来其实有好多机会，如果再大胆一点的话......

　　沈度也应该已经在香江安顿下来了。他说过注册公司的情况，可能要多待一段时间。

　　然后，另一个名字跳进脑海——苏尔虞。

　　她的好闺蜜，大学时代就形影不离的密友，那个性感奔放、直言不讳的科技狂人。

　　顾兮若记得，上周通电话时，苏尔虞兴奋地说她也要去香江。

　　“半年没见了，终于可以见见你家小男人了！”苏尔虞在电话那头笑得不怀好意，“听说他现在越来越有魅力了？你可小心点，别被我拐大洋彼岸。”

　　当时顾兮若只当是玩笑，此刻回想起来，却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苏尔虞和沈度认识，是因为她。

　　第一次见面时，苏尔虞就毫不掩饰对沈度的欣赏，说他是“难得一见的极品”，还当着顾兮若的面调侃：“你要是不下手，我可就上了。”

　　虽然是玩笑，虽然是好密友，但顾兮若是女人。心里也会泛酸。

　　一语成谶，就在那一夜。

　　此刻，内心的酸涩感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她几乎能想象——苏尔虞到了香江，肯定会联系沈度。两个同样出色的人，在遥远繁华的都市重逢...

　　顾兮若猛地睁开眼，强迫自己立刻停止想象。

　　说是要停止想象，但某些画面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

　　“够了！”她低声呵斥自己，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她走回客厅，在巨大的沙发上坐下。

　　她一个人住在这栋四百平米的别墅里，从未觉得空旷。直到沈度出现，直到他搬进来暂住，直到她习惯了家里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而现在，他又离开了。

　　他在的时候没有珍惜，他走了，又开始想他了。

　　顾兮若抱住一个抱枕，将脸埋进去。丝绒面料冰凉，没有任何温度。她突然想起宋诗薇——那个刚毕业不久、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还有柳小绾，还在读书的小姑娘。她们有一个共同点，年轻！

　　沈度这个花心大萝卜。

　　顾兮若猛地坐直身体，拿起手机。

　　不行，不能一个人呆着。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她在通讯录里翻找，手指在“苏尔虞”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滑了过去。现在不想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然后她找到了“宋诗薇”。

　　虽然对这个女孩有点复杂的情绪，但此刻，顾兮若需要有人陪。宋诗薇活泼聪明，善解人意，能填满这可怕的寂静。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顾...顾总？”宋诗薇的声音带着惊讶，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外面。

　　“诗薇，”顾兮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现在有空吗？”

　　“啊？有空有空。顾总有什么事吗？”

　　“想来我家住几天吗？”顾兮若直接问道，“我一个人，房子太大，有点冷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真...真的吗？我可以去顾总家住？”宋诗薇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的惊喜，“我马上收拾东西！今晚就可以过去！”

　　“不急，有事先忙。”顾兮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苦笑。

　　“不不不，我这就回去收拾！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可以吗？”

　　电话里传来欢快的语调，大概她也寂寞吧。

　　“可以。”顾兮若顿了顿，“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扔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别墅依然空荡，但至少，很快会有人来填满这份寂静。

　　她起身走向酒柜，取出一瓶红酒和高脚杯。倒酒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香江在那个方向，隔着山，隔着海，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沈度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正和苏尔虞在某个高档餐厅共进晚餐？或是更糟，已经在酒店房间里...

　　顾兮若仰头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无名火。

　　“混蛋。”她低声骂道，不知是在骂沈度，还是在骂自己。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照亮了无数个或热闹或孤单的夜晚。而在这个豪华却空荡的别墅里，一个习惯了坚强的女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她习惯了沈度的存在。

　　她害怕孤独。

　　更害怕失去。

　　......

　　飞机降落在香江国际机场时，已是黄昏时分。

　　沈度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与北方干冷的空气截然不同。

　　他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用流利的粤语报出目的地：“维多利亚酒店，唔该。”

　　车子驶上青马大桥，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车窗外缓缓展开。璀璨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这座不夜城的繁华一览无余。沈度望着窗外出神，脑海中却浮现出顾兮若在机场送别时的模样——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桃花眼，那一刻竟流露出罕见的柔软。

　　机场的拥抱，是他第一次主动亲昵顾兮若，当然，不是唇吻。唇吻有些操之过急，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够久，这个尺度非常恰当。

　　顾兮若与苏尔虞不一样，这是块硬骨头，她心里残留着世俗的观念，想解锁尚需时日。所以对待她要慢火炖，决不能急躁。

　　而在拥抱的过程中，顾兮若的身体反应表明了她的内心，他感受到了她身体的颤抖。

　　她心里有自己，也不抗拒恰当的肢体接触。

　　之所以对顾兮若心心念念，是因为她的美无可挑剔。

　　这不是说苏尔虞不漂亮，宋诗薇不漂亮，是源于顾兮若的特殊性，属于全方位的美。

　　更何况还有上一世的夙愿，割舍不下，如果两世都得不到她，重生又有何意义？

　　不过，也快了，他在等时机。

　　沈度想起了上一世的某个夜晚，一个很香艳的夜晚。

　　他与苏尔虞约好了见面时间，但特意提前一天抵达香江。苏尔虞明天下午的航班到，他计划去机场接她。顾兮若的这个闺蜜性格奔放，在陌生城市有人接机，总会多几分安全感。

　　所谓爱，不是一句空话。男人要把该想到的都要提前想到，要给自己女人安全感。

　　沈度揉了揉眉心。

　　这次来香江，除了处理注册公司事务，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办理。了结香江事务后，他还要跟着苏尔虞去一趟北美。

　　维多利亚酒店的套房视野极佳，落地窗外就是维港全景。沈度简单收拾了行李，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多。

　　肚子饿了。

　　酒店三楼有一家颇有名气的西餐厅，沈度决定去那里解决晚餐。

　　餐厅装修典雅，灯光柔和，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海港夜景。他点了份牛排和沙拉，独自用餐。

　　餐厅里客人还挺多，夹杂着一些外国情侣低声交谈，总体上氛围安静得有些过分。沈度吃得很快，心思不在这里。他盘算着明天的安排：上午休息，中午抵机场接苏尔虞，晚上......

　　他能想象到苏尔虞的急迫。

　　吃饱了起身往外走，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沈度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一头撞进他怀里。他下意识伸手接住，温软的触感立刻传来——是个女人。

　　“小姐，你没事吧？”沈度低头问。

　　怀里的女人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美丽却异常潮红的脸。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长发微乱，眼神涣散，呼吸急促。深V领的浅色连衣裙下皮肤雪白，此刻却有些不自然的绯红。

　　咦，有点眼熟。我靠，这不是那个谁吗？

　　虽然女人头发遮住了大半个脸，沈度还是认出了她，香江女演员。

　　“帮...帮我...”女人声音微弱，双手紧紧抓住沈度的衬衫前襟。

　　沈度立刻察觉到不对。这女人的状态绝不是简单的醉酒——瞳孔放大，体温偏高，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曾在特殊场合见过类似的症状。

　　被下药了。

　　明星嘛，这种事情不算稀奇。

　　因为她们有众多粉丝，男人的恶趣味，给一个人戴绿帽子，哪里比得上为成千上万粉丝戴绿帽子来得爽？

　　相比较征服一个女明星成就感，当然要强烈得多。

　　更何况这位还是港岛首屈一指的漂亮女星，想染指的男人不会少。

　　他迅速环顾四周。餐厅里的人们或低头用餐，或望向窗外，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的异常。侍应生正在远处为另一桌客人服务。

　　是谁下的药？是同餐厅的客人，还是这女人什么时候中招？

　　沈度大概明白了，下药的人不是某个老板，那就是某个导演，这种事发生在演艺圈很平常。

　　没有时间细想。怀里的女人呼吸越来越急促，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身体，双手胡乱撕扯着沈度的衣服。

　　“热...好热...”她喃喃着，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沈度眼神一凛。药性发作了，而且来势凶猛。如果留在公共场所，这女人的状态只会越来越糟，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事不宜迟。

　　他迅速走人，半扶半抱着女人离开餐厅。

　　女人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手在他胸前胡乱摸索。沈度用西装外套裹住她，尽量掩饰她的异常。

　　这种状态不免被人关注，但都是年轻人，别人还以为是情人。

　　好在电梯很快到达。进入电梯后，女人变本加厉，整个人缠上来，滚烫的唇胡乱印在沈度的脖颈上。

　　“给我......”

　　“别这样，坚持一会儿。”沈度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克制。其实说不说没有鸟用，被药物控制的人已经失去理性。

　　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时间仿佛被拉长。女人在他怀里挣扎，连衣裙的肩带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沈度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压制自己的心火。

　　终于，电梯在十八层停下。

　　沈度几乎是拖着女人走向自己的房间。刷卡进门的那一刻，他松了口气，但随即意识到，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维港的霓虹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女人一进屋就彻底失控，转身扑向沈度，将他抵在门上。

　　“给我...求求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

　　沈度握住她的手腕，感觉到她脉搏的狂跳。

　　药效已经完全控制了她，理性荡然无存。她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他的钳制，连衣裙的拉链不知何时已经被她自己扯开一半。

　　昏暗的光线下，女人潮红的脸、迷离的眼、凌乱的发，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任何正常男人面对这样的场景，恐怕都难以自持。

　　但沈度的意志力还是蛮强的。

　　他快速思考着对策：送医院？不行，这女人身份不能暴露，否则后面麻烦不少。叫酒店医生？同样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联系她在本地的亲友？似乎也不现实。

　　而此刻，女人已经挣脱一只手，急切地解开他衬衫的扣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沈度按住她的手，沉声问。马上又反应过来了，自己特么说的就是废话。

　　不要说本就不认识的两个人，哪怕认识，在这种状况下也不会认了。

　　女人茫然地看着他，眼中只有本能的需求：“我...我要...”她疯了一样，一不小心差一点把沈度被扑倒，一张嘴糊在脸上狂吻。

　　沈度闭了闭眼。到了这个时候，再犹豫只会让情况更糟。这药性猛烈，若不及时缓解，恐怕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这还是其次，她是演员，公众人物，稍微闹一下便会惊动周边的人，而后明天的媒体就热闹了。

　　他不再迟疑，走向卧室。感觉轻得出乎意料，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