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暗流

　　日子不紧不慢过了两周。

　　沈度每天六点起床做早餐，八点半送顾兮若上班，白天看盘交易，晚上一起回家。

　　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走得平稳有节奏。

　　苏物贸在2.80到3.10之间反复震荡。庄家在耐心洗盘。沈度不着急，股票一动不动。

　　倒是顾兮若这边，事情渐渐多了。

　　周涛被吓跑后消停了一周，但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不是亲自来，而是托人递话、送花、约饭局。他想证明沈度是假的。

　　“周涛本事不大，执着倒是有一份。”顾兮若在车上说，“他父亲最近在谈城东那块地，想拉大华合作。他大概是觉得，有了生意往来，我就不好意思拒绝他了。”

　　“所以，他还会来？”

　　“会。而且不止他。”

　　果然，第二天下午就有新的“苍蝇”出现了。

　　四十多岁，姓方，叫方远航，临海本地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身材发福，说话带着浓重口音，笑起来满脸褶子。

　　他没有像周涛那样硬闯，而是通过李泌预约，说找顾总“谈业务”。

　　但进了办公室后，话题就从建材拐到了个人问题上。

　　“顾总啊，你父亲以前跟我打过交道。”方远航坐在沙发上，眼睛在顾兮若身上来回打量，“听说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年轻人玩玩可以，但终身大事要慎重。你看我那个侄子，今年三十，海归，家世清白……”

　　顾兮若面无表情地听完，按下内线：“沈副总监，来我办公室。”

　　三十秒后，沈度推门进来。

　　“这位是方总。”顾兮若说，“他想给我介绍对象。”

　　沈度看向方远航，微笑着伸出手：“方总好。我是顾兮若的男朋友，沈度。”

　　方远航上下打量他，眼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年轻人，在顾总手下做事？”

　　“战略投资部副总监。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是她的男朋友。”

　　方远航呵呵笑了两声，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油腻：“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男女之间，不是光有冲劲就行的。得有基础，有积累。”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你一个小职员，配不上顾兮若。

　　沈度没生气，反而笑了：“方总说得对。所以我每天都在努力积累——积累感情，积累信任，积累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这些大概比积累财富更长久。”

　　方远航的笑容僵了一瞬。

　　顾兮若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但沈度注意到，她端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忍住笑的动作。

　　方远航又坐了一会儿，自觉无趣，起身告辞。

　　沈度送到门口，回来时顾兮若正看着窗外。

　　“你这个‘苍蝇拍’，用得越来越顺手了。”她的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沈度笑了笑：“熟能生巧。”

　　“方远航不会善罢甘休。”顾兮若转过身，“他这种人，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今天碰了软钉子，回去肯定会想办法找补。”

　　“找补什么？”

　　“找补面子。也可能找你麻烦。他不是周涛那种草包，他有脑子，有手段。小心点。”

　　沈度点头：“明白。”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电脑前，看着苏物贸的K线图。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他的脑子却在想另一件事。

　　方远航。建材公司。大华地产。

　　他突然想起一个信息——上一世，一九九六年下半年，临海建材市场有一次大的价格波动。有人提前囤货，赚了一大笔。

　　那个人，好像就是姓方。

　　沈度眯起眼睛。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