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又是天崩开局?
冰冷的寂静,像一层厚重的尸衣,裹住了整个龙国。
然后,那声音来了。
没有源头,无视阻隔,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耳膜。
【通报:枫叶国天选者挑战失败。】
【该国国运已全部清除。】
【即刻起,枫叶国全域转化为诡异乐园,资源归零,规则湮灭,生态重构。】
【祝幸存者……游戏愉快。】
没有哀嚎,没有爆炸,连一声像样的悲鸣都传不出来。
天空的一角,曾经枫叶国旗飘扬的地方,色彩被无声地抽离,只剩下一种无法形容的灰败,缓慢地蚕食着原本蔚蓝的天穹。
几秒钟,或许更短,那片区域彻底沉没了,被替换成一幅不断变幻,充满恶意几何线条和非人低语的怪异图景。
紧接着。
【通报:袋鼠国天选者挑战失败……国运清除……诡异乐园……】
【通报:高卢国天选者挑战失败……】
【通报:……】
声音接连响起,每一次播报,天空就多一块溃烂的伤疤。
人类的建筑、山川、河流的轮廓在其中扭曲、溶解,又被填充上不可名状的色彩和结构。
恐惧是无声的,因为它太过庞大,噎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街道上,房间里,屏幕前,无数张脸仰望着,瞳孔里倒映着家园被一步步涂抹成噩梦的进程,只有粗重到濒死的喘息,在死寂中微弱地起伏。
终于,那声音停顿了片刻。
这短暂的空白比连续的播报更令人窒息。
龙国无数颗心脏,几乎在同一刻被攥紧,停止了跳动。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每一个音节都像钝刀,刮在龙骨上:
【通报:龙国天选者许七安,挑战失败。】
【该国国运削减10%。】
【当前龙国国运剩余:10%。】
【国运低于50%,将进入濒危观察期;归零,则全面转化。】
“百……百分之十……”
不知是谁先嗫嚅出声.
随即,恐慌如同决堤的冰洪,在虚拟与现实的所有角落轰然炸开!
“又输了!又他妈的输了!”
“百分之十!上次也是百分之十!再来一次,只要再来一次……”
“完了,全完了……龙国要没了,我们都要变成那些……那些东西的一部分!”
“天选者呢?新的天选者什么时候选?谁能救救我们?!”
“救?拿什么救?前面那些强国,枫叶国、高卢国……哪个不是硬茬?不都完了!我们……我们就是下一个!”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怪物!”
哭喊,咒骂,哀求,绝望的推论,歇斯底里的发泄……最后凝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悲鸣。
天空剩下的部分似乎也黯淡了,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灰黄。
苏昼靠在老旧居民楼冰凉的铁栏杆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灼热的灰烬烫到皮肤,他才猛地一颤,松手。
烟蒂无声坠落,在下方堆满杂物的角落里溅起一点微末的火星,旋即熄灭。
三年了。
穿越到这个似是而非的蓝星,已经整整三年。
他经历了最初的迷茫,尝试过融入。
但最终却成了这场席卷全球、持续了三年的诡异“国运游戏”最清醒也最无力的旁观者。
他看着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国度在天幕上被点名,看着那些被随机选中的天选者进入光怪陆离的副本挣扎求生。
更多的时候,是看着他们失败,然后他们身后的国家,连带那片土地上的一切,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格式化,变成规则混乱、怪物横行的乐园。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个稍微有点不同记忆的普通人。
甚至因为这份不同,他的孤独感比旁人更甚。
此刻,听着耳边呼啸的绝望,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为这个接纳了他三年的国度,也为自身无法改变的命运。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叹息淹没在楼下鼎沸的恐慌声浪里,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网络论坛上,一条帖子被顶到最高,后面跟着血红的爆字,回复却寥寥,弥漫着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还能有什么办法?等下一个天选者,然后祈祷?”
“祈祷有什么用?规则都没摸清!进去就是送死!”
“妈的,老子不想这么憋屈地等死!”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最后一条回复像是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无数双盈满泪水的眼睛,下意识地再次抬起,望向那片岌岌可危的龙国天穹。
就在那片灰黄的背景上,毫无征兆地,漾开了一片光。
不是太阳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充满生机的淡绿色光晕,迅速扩散、铺满视野。
光晕中,细腻的线条勾勒而出——是无边无际的草原!
草叶的纹理清晰可见,仿佛能闻到那股清新到不真实的泥土与青草气息。
草原之上,蓝天白云,明净得像儿童画。
这与周围绝望氛围格格不入的祥和景象,让所有人为之一愣,连哭喊都噎在了喉咙里。
紧接着,草原的尽头,一座建筑的轮廓开始凝聚、拔高。
那是一座城堡。
但绝非童话里公主居住的那种。
它由仿佛天然生成的深灰色岩石垒砌而成,棱角尖锐狰狞,透着一种野性的粗犷。
塔楼高耸,顶端飘扬着一面绣着狼头标志的黑色旗帜。
它巨大、沉默、带着一种卡通化的夸张,却又奇异地充满压迫感,巍然矗立在恬静的草原中央,构成一幅极端冲突又异常和谐的画卷。
“这……这是什么?”
“新的副本景象?以前没见过这种风格……”
“青青草原?狼堡?这名字……怎么感觉有点……儿戏?”
“儿戏?你看那城堡的气势!那狼头旗!这绝对是个超高难度的副本!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民众茫然、困惑,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这未知的、风格迥异的景象而增添了新的不安。
各种猜测和更深的绝望在滋生。
然而,站在阳台上的苏昼,在最初的愣神之后,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