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红雾比在阳台上看时要浓一些。

　　能见度大概七八十米，再远就是一片模糊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混合着淡淡的腥气。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用毛巾或衣服捂着口鼻。

　　沿街店铺大半关着门，开着的也只在门口摆个摊，老板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人。

　　郑诚把铁管握在手里，脚步不紧不慢。

　　他要去一公里外的联华超市，那是附近最大的一家生活超市，物资应该比较全。

　　走了一段，路边墙角突然传来“吱吱”的叫声。

　　郑诚脚步一顿，立刻转向声音来源。

　　一只灰褐色的大老鼠从胡同里窜出来，体型堪比中型犬，皮毛脏兮兮的，尾巴又粗又长。

　　它站在路中央，小眼睛泛着红光，鼻子不断抽动。

　　周围仅有的几个行人像炸了锅。

　　“老鼠！”

　　“快跑！”

　　“这么大！”

　　人们四散逃开，有个中年妇女吓得尖叫，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蔬菜水果滚了一地。

　　郑诚也是心头一跳。

　　虽然梦里杀过丧尸，网上也看过视频，但现实中亲眼见到这种变异的动物，冲击力还是不一样。

　　这玩意儿要是扑上来，绝对能撕下一块肉。

　　大老鼠似乎被行人的惊慌刺激到了，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突然锁定了目标。

　　一个三十来岁、穿着职业装的女人。

　　她正捂着口罩快步往前走，显然没注意到侧面的危险。

　　“吱——！”

　　老鼠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后腿一蹬，猛地扑了过去。

　　“啊！”

　　女人被扑倒在地，手里的文件袋飞出去老远。

　　老鼠压在她身上，张开嘴就往她脖子咬。

　　郑诚动了，他离女人大概十几米远，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不单纯的是想救这个女人，最主要的还是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

　　老鼠的嘴即将咬中女人的瞬间，郑诚的脚到了。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老鼠侧腹，超过普通人两倍以上的力量爆发，直接把这只近百斤的大老鼠踹得横飞出去，撞在路边垃圾桶上。

　　“哐当”一声巨响。

　　老鼠在地上翻滚两圈，吱吱吱的乱叫着。

　　郑诚没管它，先看向地上的女人：“你没事吧？”

　　女人惊魂未定，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没、没事……谢谢，谢谢你……”

　　她脖子上有道浅浅的抓痕，渗了点血，但不算严重。

　　郑诚刚想说什么，背后腥风又至。

　　那只老鼠没死，反而被激怒了。

　　郑诚猛地转身，老鼠已经扑到面前。

　　他侧身闪避，铁管横扫。

　　“啪！”

　　管子砸在老鼠背上，发出闷响。

　　老鼠痛叫一声，落地后立刻又扑上来，动作比刚才更疯狂。

　　郑诚冷静下来。

　　他想起梦中那些丧尸的战斗方式，没有章法，全凭本能和力量。

　　这只老鼠也一样，就是扑、咬、抓三板斧。

　　但速度和力量确实远超普通动物。

　　几个回合后，老鼠动作开始迟缓，刚才那一脚和那一棍，显然造成了内伤。

　　机会来了。

　　老鼠再次扑来，郑诚这次没躲。

　　他压低重心，在老鼠即将扑中的瞬间，铁管自下而上斜撩。

　　“噗！”

　　管子尖端捅进老鼠下颌，穿透口腔，从后脑勺穿出。

　　老鼠身体僵住，四肢抽搐几下，不动了。

　　郑诚拔出铁管，黑色的血顺着管子往下淌。

　　他喘了几口气，心跳有些快，不是累，是兴奋。

　　现实中的第一战，赢了。

　　“你、你流血了……”

　　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郑诚抹了把脸，才发现刚才老鼠的血溅到脸上了。

　　“不是我的，老鼠的血而已。”

　　女人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来：“小伙子还是谢谢你了，给你擦擦吧。”

　　“谢谢。”

　　郑诚接过，随便擦了擦，“你快走吧，这地方不安全。”

　　女人却没立刻离开，她看着郑诚，犹豫了一下：“那个我叫林婉，是市二院的医生。刚才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

　　“医生？”

　　郑诚动作一顿，“这种时候你还上班？”

　　林婉苦笑：“没办法，医院现在忙疯了。高烧、咳嗽的病人挤满走廊，还有被这些变异动物咬伤的，我们科室人手本来就不够，我已经连轴转三天了。”

　　郑诚心中一动。

　　医生是一线人员，掌握的信息肯定比普通人多。

　　“林医生，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

　　郑诚问道，“我听说军队进城了？”

　　林婉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是进城了，但主要清理工业园区、政府驻地、学校这些重点区域，居民区暂时顾不过来。”

　　“我们医院昨天来过一队军人，说是保护医疗物资，带着几个教授和一些物资也走了。”

　　她叹了口气：“上面说是红雾引起的某种病毒，会让动物发狂，也会影响人。体质弱的老人小孩最危险，已经有好几例死亡了。”

　　“那军队什么时候能清理到居民区？”

　　“说不准。”

　　林婉摇头，“现在通讯时好时坏，指挥系统好像也有问题。我们医院接到的通知是让我们坚守岗位，等待下一步指示。但我感觉……短期内指望不上。”

　　她看了眼手表，脸色一变：“坏了，我快迟到了。那个……再次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郑诚。”

　　“郑诚，你自己也小心。这些变异动物很危险，最好别在外面待太久。”

　　“对了，我们可以加个好友，想看病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多谢。”

　　二人加了好友，林婉匆匆捡起地上的文件袋，快步朝医院方向走去。

　　郑诚看着她消失在红雾中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身，继续往超市走。

　　联华超市的招牌在红雾中若隐若现。

　　大门开着，但门口站着四个保安，手里都拿着橡胶棍，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超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十几个。

　　每个人都是脚步匆匆，拿了东西就去结账，几乎没有闲逛的。

　　也有不少人好像站在柜台前，争吵着什么。

　　郑诚只是瞥了一眼就没注意，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先扫了一眼货架，然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方便面原本三四块钱一包，现在标价十五。

　　一根原本两块的火腿肠，现在变价五块。

　　大米、面粉价格翻番，最夸张的是罐头和压缩饼干，价格涨了五倍不止。

　　肉类区几乎空了，仅剩的几盒冷冻肉贴着天价标签。

　　糖果、巧克力这些高热量的东西，也被扫荡得七七八八。

　　看着剩的不多的物资，郑诚眉头也是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