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窗户。

　　郑诚已经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吵醒还在熟睡的白晓洁，套上背心和运动短裤，来到阳台。

　　凌晨的空气带着红雾特有的铁锈味，吸入肺里有种微微的刺痛感。

　　郑诚调整呼吸，运转呼吸法，开始今天的锻炼。

　　单手俯卧撑，一口气做了两百个，面不改色。

　　深蹲，三百个，腿部肌肉紧绷如钢铁。

　　仰卧起坐，三百个，腹肌线条清晰分明。

　　这些基础训练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热身，他真正在练的是《狂杀刀法》。

　　一趟练下来，汗水浸湿背心，肌肉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

　　就在这时，隔壁阳台门轻轻推开。

　　白晓洁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眼神却温柔地落在郑诚身上。

　　她靠在栏杆上，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郑诚收势，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她：“醒了？时间还早，你再多睡会儿。”

　　“不睡了。”

　　白晓洁摇头，“雪怡快醒了，我得去准备早饭。”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想多看看你。”

　　这话说得直白，郑诚笑了笑，：“昨晚睡得好吗？”

　　“有你在，睡得很好。”

　　白晓洁脸微红，但没躲闪，“小诚，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安全感。”

　　“应该的。”

　　郑诚伸手，轻抚她的脸，“今天你留在家里，帮我整理一下房间里的物资。吃的、用的、药品，分门别类打包好。”

　　“我会去把那辆邮政车修好，顺便弄些汽油。”

　　“嗯。”

　　白晓洁点头，“钱我早上已经转给你了，你查收一下。”

　　郑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银行短信提醒，二十五万已到账。

　　“这么多？”他有些意外。

　　“这是我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了。”

　　白晓洁说，“马如城不知道这笔钱，是我这些年偷偷攒的，本来想留给雪怡上大学用……”

　　她声音低下去，随即又振作起来：“现在给你用，我放心。”

　　郑诚握了握她的手：“放心，这笔钱我会用在刀刃上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白晓洁回屋去做饭。

　　郑诚继续锻炼，直到天色完全大亮。

　　七点左右，隔壁阳台又出现一个人。

　　马雪怡。

　　她显然刚起床，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丸子头。

　　看到郑诚在锻炼，她眼睛一亮：“郑诚大哥！早啊！”

　　“早。”

　　郑诚停下来，擦擦汗。

　　马雪怡趴在栏杆上，托着下巴看着他：“郑诚哥，你身材真好，怎么练的呀？能不能教教我？”

　　小姑娘眼神清澈，语气单纯，就是纯粹的羡慕。

　　郑诚笑了：“我不是教过你吗，每天一百个俯卧撑，两百个深蹲，三百个仰卧起坐。坚持一个月再说。”

　　“这么多？！”

　　马雪怡吐了吐舌头，“那我得累死……”

　　“想变强就得吃苦。”

　　郑诚说，“现在这世道，多一份本事，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马雪怡认真想了想，点头：“嗯！那我从明天开始练！”

　　郑诚满头黑线，前两天她就这么说过，没想到现在还在拖。

　　现在想想，自己送出的那把刀，是不是白送了？

　　正说着，白晓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雪怡，过来吃饭了！”

　　“好嘞！”

　　马雪怡应了一声，连忙缩回了脑袋，“郑诚大哥，等等我，我马上来了！”

　　郑诚先去洗手间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走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白粥、煎蛋、咸菜，还有几个热腾腾的包子，白晓洁围着围裙在厨房和餐桌之间忙活，看到郑诚出来，她眼神温柔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坐，马上就好。”

　　“谢谢白姐。”

　　郑诚在马雪怡对面坐下。

　　马雪怡看看郑诚，又看看自己妈妈，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但她没多想，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妈，我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白晓洁动作一顿，随即继续盛粥：“你爸……他有事要处理，处理完就回来。”

　　“什么事啊这么重要？现在外面这么乱……”

　　马雪怡嘟囔，“昨天他都没回家，电话也不接。”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问。”

　　白晓洁把粥放到郑诚面前，在自己女儿旁边坐下，“对了雪怡，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们……可能要回老家一趟。”

　　马雪怡一愣：“回老家？现在？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不回来了。”

　　白晓洁组织着语言，“我们想回去避一避。现在中海市太危险了，红雾、变异动物……老家那边情况好一些，红雾没这么浓，变异动物也少。”

　　“那爸呢？他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他……”

　　白晓洁看了郑诚一眼，“他可能晚点回去，我们先走。”

　　马雪怡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妈，你和爸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白晓洁摇头，“就是、就是觉得现在中海不安全，你也看到了，外面那些变异动物，昨天军队都进城了。”

　　“万一情况更糟，我们留在这种大城市，太危险。”

　　郑诚这时开口：“雪怡，你妈说得对。现在回老家是最安全的选择。老家熟人多，环境也熟，真有什么情况，也好应对。”

　　马雪怡看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郑诚哥，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嗯。”

　　郑诚点头，“我也回秦州，路上有个照应。”

　　听到这话，马雪怡眼睛居然亮了一下：“那太好了！有郑诚哥在，我就不怕了！”

　　她想了想，又笑起来：“而且回老家的话，就不用上学了！嘻嘻……”

　　白晓洁松了口气，和郑诚对视一眼。

　　看来马雪怡这关，暂时过了。

　　吃完早饭，郑诚准备出门。

　　白晓洁送他到门口，小声说：“路上小心。”

　　“嗯。”

　　郑诚点头，“你也是，在家锁好门。除了我，谁敲都别开。”

　　“我知道。”

　　白晓洁看着他，“早点回来。”

　　郑诚在她额头轻吻一下，转身下楼。

　　出了院子，街道上的景象比前几天更萧条。

　　大部分店铺大门紧闭，有的还贴上了“暂停营业”的告示。

　　路上行人稀少，个个行色匆匆，用口罩或毛巾捂着口鼻。

　　红雾比昨天似乎更浓了一些，能见度降到三十米左右。

　　街角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大量血迹和变异动物的尸体，尤其是大量变异老鼠的尸体，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还有不少街道的工作人员、或者穿着迷彩服的军人，正在搬运这些变异动物的尸体。

　　“广大市民请注意！广大市民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