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夜似乎被她的反应逗得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天赋，加上一点机缘。”他顿了顿，反问，“你呢？现在多少级？”

　　“三……三十二级。”叶骨衣的声音低了下去，之前还因为手刃了几个仇敌而稍稍提起的心气，瞬间被这巨大的差距打击得有点蔫。

　　跟这家伙比起来，自己这所谓的天赋简直不值一提。

　　“三十二级，这个年纪，已经不错了。”姬夜的评价格外客观，听不出是安慰还是陈述。

　　“天使武魂潜力很大。如果……未来你的武魂能二次觉醒，重现万年前六翼天使的荣光，那么覆灭圣灵教，对你而言未必不能实现。”

　　叶骨衣愣了一下。

　　“六翼天使武魂？”

　　“那你……知道该如何二次觉醒吗？”叶骨衣忍不住问。

　　“不知道。”姬夜回答得干脆。

　　“或许，某个契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也可能……永远都只是这样。”

　　叶骨衣轻轻“嗯”了一声，心底却莫名相信他的话。

　　“那……你刚才的魂技，消耗大吗？一直维持着？”

　　她想起刚才那种俯瞰全城、掌控一切的神奇感觉，如此逆天的魂技，消耗肯定很大。

　　“不大。只是基础的感知延伸和视野共享，消耗微乎其微。”

　　姬夜说着，忽然脚步一停，侧身看向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

　　“走这边，绕开前面那队城防军。”

　　叶骨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条几乎被破木箱、烂箩筐堵死的死胡同。

　　“这里能走？”

　　“下面有旧时的排水暗渠，虽然脏了点，但直通城外。”

　　姬夜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去，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开几处障碍。

　　叶骨衣看着那黑黢黢的入口，空气中似乎已经能闻到隐约的霉味和潮气，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抿了抿唇，小步跟了上去。

　　一进入暗渠，环境比想象中更糟。

　　浑浊发黑的污水几乎没过小腿，黏腻冰凉，刺鼻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叶骨衣下意识屏住呼吸，眉头紧紧皱起。

　　姬夜抬手，一层淡紫色的柔和光晕无声展开，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立刻隔绝了污秽与异味。

　　护罩的光很淡，仅仅照亮脚下尺许范围，更衬得通道幽深黑暗。

　　黑暗中，人的感官似乎会变得更加敏锐。

　　叶骨衣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水流声，甚至能闻到姬夜身上传来的一种极淡的气息，与他平日里冷漠的外表有些不同。

　　“我们……要去哪里？”她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有些闷。

　　“星罗城。”姬夜的回答简单直接。

　　“星罗城？”叶骨衣有些意外，那里是星罗帝国的都城，距离云雪城有相当一段距离。

　　“去那里做什么？”

　　“人多眼杂，对你来说，那里更安全。”姬夜解释道。

　　他考虑得很周全。

　　叶骨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圣灵教势力庞大，星罗城里恐怕也有他们的眼线。我们这样过去，会不会……”

　　“只要你不主动暴露天使武魂，问题不大。”

　　“你……”叶骨衣看着他黑暗中模糊却挺拔的背影，忍不住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帮我这么多？”

　　通道内安静了片刻，只有潺潺的水声。

　　“我说过，我会帮你。”姬夜的声音传来，依旧没什么波澜，“而且，你活着，成长起来，将来对付圣灵教，也多一分力量。这不算亏。”

　　还是这么直接，甚至有点“功利”的理由。

　　但叶骨衣却觉得，这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让她安心。

　　至少，她知道姬夜帮自己是有所“图”的，而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那……到了星罗城，你有什么打算？”她换了个话题。

　　“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姬夜说，“不过在那之前，会先帮你安顿好。”

　　“离开？”叶骨衣心头莫名一紧，“去很远的地方吗？”

　　“不算近。”姬夜没有细说，“去获取一些……对我修炼有用的东西。”

　　是去猎取魂环吗？还是寻找天材地宝？叶骨衣猜测着，但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也不会追问他的来历一样。

　　“那你……要小心。”她低声道。

　　“嗯。”姬夜应了一声，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补充道，“你也是。在星罗城，一切低调。报仇不是一朝一夕，不要暴露自己的天使武魂。”

　　“我知道。”叶骨衣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叶骨衣发现，只要不涉及他自身的隐秘，姬夜其实并不算特别惜字如金。

　　而叶骨衣也渐渐放松下来，会说些小时候修炼偷懒被母亲抓到的趣事，说起母亲表面严厉实则无微不至的关爱，说起叶家那些古板固执却又真心爱护小辈的长老们……说到后来，声音难免带上哽咽。

　　但这一次，她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只是将那份思念和悲痛，更深地埋进了心底，化为变强的动力。

　　姬夜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他的沉默并不让人感到压抑，反而像是一种包容，让叶骨衣可以安心地倾诉。

　　不知不觉，前方出现了微光，有清新的空气涌来。

　　出口快到了。

　　“快到城外了。”姬夜说，“出城后，我们要尽快赶路，争取天亮前，离云雪城越远越好。”

　　“嗯。叶骨衣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