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邪门
杨长安顿了顿,道:
“他未曾因陈玄的冷漠而怨天尤人,也未曾因朱雪圈子的排斥而卑躬屈膝、试图攀附。
他仍想靠自己的努力,去争那一线可能,这样的人,值得给一个机会。”
赵庭生若有所思。
只听,杨长安继续道:“至于希望大小……对我而言,这笔投资,即便失败,也不过损失些钱财,无伤大雅。
若能成功,我便可能收获一个明劲武者的忠诚投靠。
九品明劲武者绝非可有可无,更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在临江县城,已算入流,有资格挂职,是各方势力都要争取拉拢的对象。”
杨长安转过头,看向赵庭生,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力量,道:
“更重要的是……武馆之内,像曾牛这般出身寒微、天赋平平却肯拼命、只差临门一脚或些许资源便能冲击明劲的弟子,绝非少数。
他们散落各处,不被看好,默默挣扎。
今日我投资曾牛,无论成败,消息迟早会传开,这便是一个信号,一个姿态。”
赵庭生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眼睛一亮,道:
“千金买马骨?”
“不错。”
杨长安颔首,道:“我要让那些人看到,在我这里,努力与心性,同样有价值。
我不单看重天赋与家世,若真有志者,我这里,或许能提供一个机会。
我要组建自己的班底,需要人手,这些武馆弟子,便是最好的来源。他们年轻,有向上的渴望,经过武馆系统训练,底子比市井之徒干净,也更容易培养忠诚。
陈玄、朱雪那个圈子,走的是精英路线,只看重已然绽放光芒的‘天才’。
而我,愿意给那些尚在泥土中挣扎、却始终不曾放弃的‘顽石’一个机会。
曾牛,便是第一块试金石。”
王轩中途回来,听了一半,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杨长安说得很有气势。
赵庭生则是听明白了杨长安的意思。
这不仅是简单的投资或同情,更是一种长远的、基于自身需求的人才筛选与培养策略!
不争一时之短长,不图即刻的强援,而是默默播撒种子,静待其破土生长。
这份眼光与耐心,远非那些只知追捧当红天才的圈子可比。
在陈玄、朱雪那个圈子专注于笼络“现成”的、“有潜力”的精英时。
杨长安却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被忽视,却可能蕴藏坚韧与忠诚的“潜力股”。
这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或许见效更慢,但根基更稳。
“杨兄深谋远虑。”
赵庭生真心叹服,“我会替你留意武馆中其他类似处境的弟子。”
杨长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演武场。
只见,陈玄正被众人环绕,演练拳法,引来阵阵喝彩。
朱雪笑靥如花,与身边女弟子指点评论。
喧哗是他们的。
杨长安收回目光,心神沉静。
酬勤点在缓慢积累,五形拳的劲意在血脉中流转,《龟鹤吐纳功》滋养着筋骨脏腑。
他的路,不在那聚光灯下。
而在每一次静静的站桩,每一次沉默的挥拳,每一次深长的呼吸之中。
杨长安转身走向内院静室。
流言如霜,人心向背,演武场上的喧嚣、两个圈子的对立、他人的轻视,都如浮云过眼。
他的路,他自己清楚。
积跬步,至千里,无论是酬勤点的积累,还是班底的搭建,都需一步一个脚印。
而曾牛,或许就是这漫长道路上,第一块被拭去灰尘的基石。
至于那些嘲笑他“只剩十天”的人,很快便会明白,他们眼中的终点。
只是他微不足道的起点罢了。
……
数日后,王氏武馆。
晨光熹微,寒意比前几日更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冷。
杨长安站在内院静室中,缓缓收功。
一口悠长的白气如箭般吐出尺余,方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识海深处,面板数据悄然更新:
【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功法:混元桩(小成 54/300)、五形拳(入门49/100)、龟鹤吐纳功(入门 19/100)】
【酬勤点:0.69】
进展虽缓,却步步扎实。
五形拳在实战与苦修中稳步推进,入门已近半,对劲力的掌控越发精微。
龟鹤吐纳功滋养下,气血根基日益浑厚,连带着混元桩的稳固也有小幅提升。
0.69的酬勤点积累,是他心无旁骛、多功法并修的成果,也是冲击更高境界的底气。
“照这个进度,数日内便能突破暗劲。”
杨长安微微一笑,享受着这份宁静。
然而,这份晨间的宁静很快被一则传入武馆的消息打破:
“听说了吗?城东苏家!就是那个做绸缎生意、挺有名望的苏家!”
“怎么可能没听说!太邪门了!七天内,连着三人,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没’了!”
“不是死!是消失!就在自己房里,衣服鞋袜整整齐齐留在床上、地上!可人……就像从衣服里‘化’掉了一样!”
“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衙门的捕快和仵作都懵了!比剥皮案还离奇!至少剥皮案还有尸体,这连根头发都找不到!”
“镇魔司的人好像又来了……这临江城,到底是怎么了?”
苏家?杨长安眉头微蹙。
是那个与杨家交好的苏家吗?
虽然他对苏家无甚印象,但听到这般诡异的“消失”案发生在可能与己有关的家族,心头仍是不由一紧。
诡异感比剥皮案更甚。
剥皮尚且有迹可循,有尸体,有现场。
而这“蒸发”,无声无息,无痕无迹。
只余空荡衣物,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邪异与未知。
杨长安不用想都知道,整个临江城上层的神经,因为这桩新案,绷得更紧了。
诡异的阴影,正在以更离奇、更莫测的方式,侵蚀着这座城池。
压力如同实质的冰水,浇在杨长安心头,却瞬间转化为更炽烈的练武动力。
必须更快!更强!
杨长安练拳时,拳风更疾,眼神更锐,也越发专注,世间唯有力量才是永恒。
片刻后,晨练完。
他走向惯常聚集的角落,却见王轩、赵庭生和李渔三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李渔,眼神躲闪,带着愧疚与不安。
“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