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前朝的遗册,果然是有点东西啊.......”
许川翻看到最后,意犹未尽地收起小册子,小心放入怀中。
之后几日,听前面的探子汇报说前方有义和团教众打仗,道路不靖,商队决定绕行一段远路,估计要多花四五天的行程。
没办法,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走上几日也就无妨了。
傍晚商队扎营时,许川主动向霍甲走来搭讪了几句,毕竟这位很有可能是名震华夏的一代宗师。而且他心中还有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武学境界的疑惑。
两人并肩而行,在附近的营地周围走了走,来到一处山坡上,居高临下,远处的村落并非是炊烟袅袅,而是升起阵阵黑烟,隐约传来妇孺孩子的哭喊。
这直隶地界,虽然还是满清坐天下,可里子已经是病入膏肓,在这种军阀拉锯,匪众不断地滋扰下,百姓的日子早就没有了奔头。
“天下脚下也是民生多艰,乱象丛生啊。”许川忍不住叹一口气,心里有些沉重。
“哦?许兄弟也关心时局?”霍甲怀中抱着刀,颇有意味的打量着许川。
“霍大哥。”许川转头,笑问道,“以您看,这天下大势如何?”
“霍大哥?”
霍甲听到这个称呼,觉得心里猛然亲近了不少,他略一沉吟,笑道:“霍某不过是一介武夫,不懂什么天下大势。只看到这世道群雄割据,洋人横行,百姓苦不堪言。我能做的,不过是守着一方武德,护着该护的人,求个问心无愧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许川:“许兄弟年轻有为,将来肯定能有一番作为。”
“霍大哥过奖了。倒是霍大哥才是好本事,不知道已经道了哪种境界?”
他凭借自己的神识,能感觉到霍甲体内那股强大的内劲,远非自己那点“内劲”可比。
霍甲微微一笑,道:“拳脚功夫,永无止境。
若粗略划分,内劲有成者,可分为明劲、暗劲、化劲三层境界,每层又有深浅之分。
霍某不才,堪堪摸到‘化劲’的门槛,至于刀法,不过是杀敌护身的工具罢了,谈不上境界。
江湖之大,能人辈出,霍某这点微末技艺,算不得什么。”
许川知道这是他的谦辞,纵观这时代的习武之人,能摸到化劲门槛的,已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霍大哥太谦虚了,您这般身手,以后肯定能成为名震天下的宗师,为天下国人所敬仰。”
“哈哈哈,借许兄弟吉言。”霍甲抱拳,脸上露出一些笑意,这少年不仅天赋高,说话也好听。
一路上,有了许川和小明月的加入,队伍里多了几分生气。小明月这孩子没什么心事,凡是都挂在嘴上,在商队里一直叽叽喳喳,大家也都很喜欢她。
“师兄,你快看,这里有蛐蛐!”
“师兄你帮我捉一只大个的,我要斗蛐蛐玩!”
.....
这几天的路程中,也偶遇了几波收“买路钱”的地头蛇,还有一股欺压乡民的小股辫子兵,霍甲也没跟他们客气,拿着家伙什就上前跟他们“理论”了。
他不出手则已,出手便是见血,往往三两下便让对方有血光之灾。
许川就在后面观察着霍甲的招式,偶尔也会出手教训一两个不开眼的小喽啰,将领悟的技巧用于实战中,进步飞快。
.........
“师兄,爷爷,你们快看,是大海,好大的水啊!”
这一日午后,当车队翻过一道山梁,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小明月站在板车上,指着远方,兴奋地大叫起来。
众人闻言,纷纷驻足眺望。
许川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只见极目之处,水天相接,一片浩瀚无垠的蔚蓝铺陈开来,在秋日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
远山如黛,蜿蜒的山水勾勒出优美的弧线。
更远处,几座岛屿礁石如同墨点,悬浮在苍茫的烟波之中。
海风带着咸腥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传来阵阵涛声。
从未见过大海的吴明远,望着这壮阔景象,也一时失神,胸中下意识产生一股浩然之气。
许川更是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跨越时代的历史长河,似乎没有太多的改变。在后世的那个时空中,他也曾凭栏观海,挖海鲜,吃嘎啦,看比基尼....
一样的碧海蓝天,一样的潮起潮落。
不一样的,是如今身处的时代,已经是另一片天空。
“真怀念啊。”
他望着天际相接的海岸线,低声叹气道。
“许兄弟以前来过海边?”霍甲听到他的话,转过头问道。
许川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淡然一笑:“可能是梦里来过,梦里这片海,好像有个名字,叫渤海湾。”
........
许川重新坐到马车上,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缓缓前行。
道路颠簸,他却坐得极稳,腰背挺直,呼吸悠长。
按照霍甲所说的内家修为境界的划分,许川此刻的“内劲”还微乎其微,连最低的“明劲”门槛都未摸到,属于不入流的层次。
但仅仅两三天,能靠着神念引导凝结出了这一丝内劲,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经过数日跋涉,绕过几处不太平的地区,众人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天津卫。
远远望去,一座庞大的城市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这里已不再是单纯的城墙,外面看着有些残破,外围还有一些新修建的新式建筑,风格各异。
“这就是天津卫,果然是大码头,气象不同。”许川心中暗忖。
这个时代的天津,是北方最重要的通商口岸,华洋杂处,三教九流汇聚,既是繁华之地,也是藏污纳垢之所,荣华富贵和危险并存。
城门口人群熙攘,有挑担的农民,有衣衫褴褛的难民,也有西装革履的洋行职员和长袍马褂的商人。
守城的还是辫子兵,穿着不合身的衣陈,无精打采地检查着行人,偶尔呵斥几声,更多时候是盯着进城税和“孝敬”。
车队在城门口接受盘查。
陈光的商队常年走镖,有些门路,给那些人塞了些钱,很快就被放行了。
许川三人跟在后面,吴明远出示了在清河镇临时补办的路引,又说了些好话,也顺利进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