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三十位全球富豪，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所有人都静静看着屏幕。

　　他们本以为花一千万美元，是来看一场血腥刺激的猎杀游戏。

　　但他们错了。

　　林风给他们呈现的，是一场心理上的彻底摧毁。

　　“各位，看到了吗？”

　　林风的声音打破了指挥中心的寂静。他没看屏幕，在给自己泡一壶武夷山大红袍。

　　“希望是种强大的力量，也是致命的毒药。”

　　他将开水冲入紫砂壶，茶叶的清香飘了出来。

　　“刚才那一幕，一个冷血杀手看到家人的幻影，也会动摇。但那太脆弱了。”

　　“当他伸出手想去拥抱的时候，他的防备也就没了。那一刻，我把他打进了地狱。”

　　林风笑了笑。

　　“但光有视觉和听觉的冲击，还不够。”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一个人能忍受地狱，是因为他相信自己做的事有意义。像‘清道夫’这种人，精神支柱就是对组织的信仰。”

　　“他可能早就知道家人死了，甚至默许了。他会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组织，是必要的代价。”

　　“所以，我要做的，是告诉他，他的家人死得毫无价值。他们不是牺牲，只是组织随手丢弃的垃圾。”

　　说完，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远在迪拜的法蒂玛。

　　“法蒂玛，我需要的东西，拿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法蒂玛有些疲惫但又兴奋的声音：“先生，您的要求太难了！但是……我们办到了！”

　　“我们用之前渗透进‘地球资源同盟’数据中心的后门，截获了一段加密音频，又花了三千万美元从一个东欧的暗网情报商手里，买到了相关的会议记录。我的团队用超级计算机花了六个小时，最终拼凑出了一段三分十一秒的完整录音！”

　　法蒂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先生，这是当年‘地球资源同盟’执行委员会，在决定处理那个‘清道夫’家属时的会议录音。绝对真实。”

　　“很好。”林风满意的点了点头，“发过来。另外，把这次的花费，也一并计入狩猎游戏的总成本。”

　　“明白。”

　　很快，一段加密的音频文件，传送到了林风的控制台上。

　　他没有试听，只是平静的下达了指令。

　　“卡洛斯，派一架扩音无人机过去，就在他的头顶盘旋。”

　　“把这段录音，给我循环播放。”

　　……

　　丛林废墟之上，“清道夫”还跪在那里，双目无神。

　　一阵嗡鸣声由远及近，一架黑色的扩音无人机悬停在他头顶十米处。

　　下一秒，一段清晰的对话，通过扩音器传了下来。

　　那不是激烈的争吵，而是一段平淡的对话，就像公司高管在讨论项目预算。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日耳曼口音：“关于清道夫的家属问题，处理方案是什么？”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回答：“主席先生，按照‘武器维护条例’第三款，当一件资产有可能因为情感羁绊影响其稳定性时，我们有必要对其进行绝缘处理。评估小组认为，他的妻女已经成了他的弱点。”

　　苍老的声音：“我同意。但是，他的忠诚度没有问题。直接处理掉，会不会引起他的反弹？”

　　年轻的声音轻笑了一声：“主席，您多虑了。他只是一件工具，工具不需要有情绪。我们可以把这次处理伪装成一次意外的瓦斯爆炸。他不会知道真相。即便知道了，以他的信仰，也只会认为这是组织对他的考验。”

　　“他会把悲痛转化为更强的动力。毕竟，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才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短暂的沉默。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做出了最终的裁决：“那就这么办吧。干净利落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另外，通知后勤部，这个季度的抚恤金可以停发了，没必要把钱浪费在死人身上。”

　　“好的，主席。”

　　“下一个议题……”

　　录音到此结束，然后，在短暂的静默后，又从头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循环播放。

　　“……他的妻女，已经成为了他的弱点。”

　　“……他只是一件工具，工具是不需要有情绪的。”

　　“……没必要把钱浪费在死人身上。”

　　他跪在那里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的脸上，先是茫然，接着是不敢置信，最后只剩下荒谬的神情。

　　信仰？

　　忠诚？

　　为了组织的大义而牺牲？

　　原来，全都是假的。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信仰，在那些人眼中，只是一个用来束缚他的可笑枷锁。

　　原来，他妻女的生命，在他为之浴血奋战的组织眼里，甚至不如一笔需要削减的抚恤金预算。

　　他不是英雄，不是组织的利刃。

　　他只是一个……可悲的，随时能被丢弃的工具。

　　“不……不是这样的……”

　　“是假的……这都是假的……”

　　他喃喃自语，双手抱着头嘶吼，想用自己的声音盖过头顶的录音。

　　但他做不到。

　　那段对话，每个字都扎进他的脑子里。

　　指挥中心里，林风看着屏幕上那个彻底崩溃的身影，端起茶杯，对直播间里那些鸦雀无声的富豪们，进行了最后的解说。

　　“各位，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林风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发冷的洞察力。

　　“肉体的死亡太简单了，一颗子弹就能解决。但那没有意义。”

　　“我要的，是摧毁他作为一件武器的信念。”

　　“一件武器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的设计目的。清道夫的强大，源于他对身份的认同，和对组织的信仰。”

　　“现在，我把他存在的根基毁了。”

　　“一个没有了信仰的杀手，一个连自己为何而战都不知道的工具，比废铁还不如。”

　　“他不会再想着反抗，不会再想着逃跑，更不会想着复仇。”

　　“他只会仇恨他自己，仇恨自己那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说完，林风放下了茶杯。

　　屏幕上，“清道夫”已经停止了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