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倒计时!俄罗斯轮盘!
三分钟后。
昏暗的工具间里,只剩下那个被扒的只剩一条裤衩、手脚被捆住、嘴里塞着破布的见习水手。
他被扔在铁皮角落里,眼中有一丝对张越那句“成为新王”承诺的渴望。
工具间外,三个人已经走进了船舱的通道中。
张越和高远身上,都换上了蓝色的工作服,衣服上有汗臭和机油味。
衣服不太合身,高远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小臂,而张越的裤腿则长了不少,有些拖沓。
这味儿也太冲了。
张越皱了皱眉,但脚步没有停顿。
苏眉的变化很大。
她从身上摸出一个化妆盒,用了一分钟,就在自己脸上迅速的涂抹。
等她再抬起头时,脸庞蜡黄,眼角多了几条皱纹,嘴唇干裂,眼神黯淡,成了一个在海上漂泊的女船工。
“三层,生活区,俱乐部。”
张越压低声音,重复着从俘虏口中得到的情报,“那地方是船员娱乐的场所,赌场、酒吧、放映厅什么都有,人多眼杂,适合掩护。”
“我们要穿过外围的娱乐区,找到举行牌局的那个独立房间。”
“记住,我们只是两个刚下工,想去喝一杯放松的普通船员,和一个想去碰运气的女杂工。”
张越看着两人,叮嘱道,“别东张西望,别交头接耳,融入他们。”
“好的,我们明白了。”
高远和苏眉同时点头。
三人不再说话,根据俘虏提供的路线,在船舱内部快速穿行。
越往上走,温度越舒适,机械的轰鸣声也被人声取代。
他们来到了三层。
一道双开木门出现在眼前,门上挂着用霓虹灯管做成的牌子——俱乐部。
门后传来音乐,混杂着男人的笑声、酒瓶的碰撞声和叫骂声。
张越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混杂着酒精、烟草、汗水和香水的味道。
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大厅中央有十几张赌桌,一群有纹身的船员围着桌子,咆哮的把钞票和筹码扔上赌桌。
吧台边,几个醉醺醺的家伙搂着衣着暴露的女人灌酒。
最里面的角落,一个用白布搭起来的屏幕,正在放着录像带,引得一群人发出哄笑。
高远和苏眉的身体都绷紧了。
张越碰了碰他们,自己先迈开步子,低着头,眼神麻木的从那些赌徒身边穿过。
他的目光看似在地上,实际在飞快的扫描大厅布局。
俘虏说过,举行牌局的房间,在俱乐部的深处,有一扇由船长心腹看守的门。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一个角落。
那里相对安静,光线也更亮。
一个由深色玻璃隔出来的房间立在那里。
房间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
他们的腰间鼓起,藏着武器。
所有船员都有意避开那个区域。
找到了。
张越对高远和苏眉使了个眼色,三人装作要去吧台拿酒,朝着那个方向挪了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隔着深色玻璃,他们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房间里很宽敞,中央摆着一张铺着绿色天鹅绒的扑克牌桌。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油亮、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
他的脸上挂着微笑,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他应该就是船长。
在他的对面,椅子上绑着一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男人。
是他们要找的港商,何耀东。
何耀东的西装已经破了,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呜呜”声。
他的眼神涣散。
牌桌周围,还站着七八个船员,他们是这场牌局的观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情。
张越的目光扫过,心沉了下去。
房间里,包括船长在内,至少有十个人。
每个人都带着枪。
他们被一道防弹玻璃和两个守卫隔在外面。
这是个死局。
这时,船长似乎玩腻了手里的枪。
他微笑着,当着所有人的面,退出了左轮手枪的弹巢。
“咔哒。”
他从西装口袋里,捏出了一颗黄色的子弹。
他的动作很慢,很有仪式感。
他将那颗子弹,展示给所有人看。
然后,在何耀东的注视下,将它,“咔”的一声,装进了六个弹孔中的一个。
接着,他合上弹巢,用拇指随意的拨动了一下。
“咔啦……咔啦……咔啦……”
弹巢飞速旋转,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人知道,那颗子弹最终会停在哪个位置。
这就是俄罗斯轮盘。
张越的世界里,只剩下旋转的弹巢,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来不及了。
他要开枪了。
硬闯进去,人没救到,我们三个也得死在这里。
怎么办?
张越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破绽。
“咔。”
弹巢停了下来。
船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抬起手臂,将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何耀东的太阳穴。
何耀东的身体一僵,一股液体从他的裤腿下流了出来。
他被吓尿了。
房间里,那几个观众发出了低低的嘶吼。
“各位,”船长的声音透过玻璃,变得有些沉闷,但依旧清晰,“让我们来见证,幸运之神的再次降临。”
他的食指搭在了扳机上。
高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摸向了腰后的手枪。
苏眉的脸色惨白。
完了。
冷静。
一定有办法。
张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强迫自己转动视线,扫视周围的一切。
吧台,赌桌,酒瓶,人群,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墙角的电线。
电线。
他看到了。
在那间玻璃房的外墙上,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红色的消防手动报警按钮。
在按钮的下方,一根为俱乐部供电的主电缆,贴着墙壁,延伸到远处的配电箱。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时机和配合。
现在,他别无选择。
船长的手指已经开始向内收紧。
扳机正在被压下。
张越猛地转头,用很快的语速,对高远和苏眉说了两个字。
“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