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就凭一把锉刀,吓到你腿软!
张越看着许诚毅的样子,笑出了声。
许诚毅猛的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张越。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傻小子。
张越走过去,从那堆零件里,捡起了那个做工精良的黑色表壳。
在手里掂了掂,手感不错,线条也顺滑。
三百块买这个壳子,不算太亏。
至少买了个教训。
“行了,算盘,别这样。”
张越拍了拍许诚毅的肩膀。
“三百块,就当是给你交了学费。”
许诚毅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知道张越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被上了一课。
这一课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没见过。
“不过,”张越说,“这课咱们不能白上。”
他把表壳揣进兜里,朝着门外扬了扬下巴。
“走吧。”
许诚毅愣了一下:
“去哪?”
“回去,”张越的眼睛眯了起来,“让南方的人看看,我们京城来的是怎么讨回公道的。”
该给那个摊主也上一课了。
课程的名字,就叫专业不对口,下场很惨。
这节课我来当老师。
至于学费,我猜他会愿意付的。
一行人回到电子产品市场。
下午三四点,市场里人很多,比之前热闹。
那个摊主生意正好,正向一个中年男人推销他的“劳力士”。
他一抬眼,看见了张越几人,许诚毅走在最前面。
摊主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是来找麻烦的。
但他很有经验,脸上没慌,反而笑的更热情了。
他很快打发走客人,主动迎上来。
“几位靓仔,又见面了!是不是觉得我的表好,想再带一块?”
他这番话,堵住了退货的路。
许诚毅的脸涨红了,想把零件砸在摊主脸上,被张越拦住了。
张越没看摊主。
他走到摊位前,目光扫过电子表,最后落在摊主那个破旧的木头工具盒上。
摊主有些疑惑。
这人什么意思?
他不吵不闹,不提手表,只是东看西看。
不光是他,许诚毅、苏眉和高远也愣住了。
他们也想不通组长要做什么。
张越没说话,伸出手,从木头工具盒里,拿起一把小锉刀。
那是一把常见的扁锉,用来打磨金属边角。
刀身有锈迹,木头手柄很油。
张越把锉刀拿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看。
摊主的眼皮跳了起来。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混了这么多年,很会看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平静。
这种平静不是装的。
他很自信,好像什么都在他控制中。
这种人,比那些上来就动手的人可怕多了。
“老板,”张越开口了,声音很平淡,“你这把锉刀有意思。”
摊主强笑着说:
“就是个吃饭的家伙,不值钱。”
“是不值钱。”
张越点点头,手指抚过锉刀的刃面,“T10的工具钢,硬度还行,就是容易锈。看这个颜色,淬火的温度没控制好,有点过了,刃口偏脆。淬火液用的是废机油吧?小作坊省成本的办法,能用,但活儿糙。”
摊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顾客,而是一个经验比他还老的师傅,在点评他的活。
张越说的每个字都对。
这把锉刀就是他自己做的。
许诚毅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看着张越。
组长还懂这个?
这不是社会科学了吧?
这是材料学和金属加工。
张越没理会他们,目光还落在那把锉刀上。
“齿纹是单向的,但角度比市面上常见的锉刀陡了大概三度。这样咬金属快,省力气,但用不久就废了。这是追求效率,不计较损耗的做法。”
他的语气像在做一份检测报告。
摊主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张越看穿了。
“不过,这些是小问题……”
张越的手指移动到锉刀的末端,嵌入手柄的刀根上。
他用指甲刮了刮刀根侧面一个不显眼的凹槽。
“有意思的是这里。”
“一个燕尾槽,用小三角刮刀手工打磨的。这个位置在手柄里,没人看得见,不影响使用。做这个标记只有一个目的。”
张越抬起头,目光落在摊主脸上。
他脸色很难看。
“这是一个签名,一个手艺人的标记。”
摊主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打磨手法,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张越的声音不大,但摊主听了心跳很快。
“京城北郊,红星机械厂,三号车间。”
“车间里负责热处理的老师傅,手艺很好,道上的人都叫他……”
张越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名字。
“裁缝。”
扑通!
摊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
他看着张越,眼神里都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裁缝”
那是他师父的名号,是他们这一门最隐秘的代号!
京城红星机械厂三号车间,是他们这些徒弟的窝点。
这些信息,就算在京城,也只有少数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凭着一把锉刀,把他老底都揭了。
这不是人了!
这是鬼!
这是从京城派来抓他们的人。
许诚毅、苏眉和高远,都愣住了。
裁缝!
这个名字他们很熟。
那个在京城差点击溃他们的“衔尾蛇”刺客。
他们没想到,一个电子表骗局,能和“衔尾蛇”的主线联系上。
张越蹲下身,和摊主平视。
“我再问一遍,”他的声音很冷,“‘裁缝’的徒弟不止你一个吧?你们在南方销赃?”
“大哥!爷!”
摊主爬到张越脚边,抱着他的裤腿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一边哭喊,一边从腰包里掏钱。
那三百块钱被他掏了出来,接着他又把腰包里所有的钱都塞到张越手里。
“爷,这三百块退您,剩下的算我孝敬您。求您放了我吧。”
张越没接钱,只是看着他。
“我问你,你们的货从哪来?”
摊主被张越看了一眼,哆嗦了一下,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原来,“裁缝”在京城出事后,他手下的徒弟就散了。
他们拿走了师父藏起来的一批货,南下逃亡。
这批货里有金表、洋酒和一些他们搞不清来路的高科技零件。
为了销赃和糊口,他们就在这里摆地摊。
许诚毅买的表,就是他们把一个真品机芯拆了,换上国产机芯,再用真壳子组装的,专门用来坑懂行的人。
“就这些?”
张越皱起了眉头。
“爷,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摊主哭丧着脸,“我们是底层的人,接触不到上面的事。”
他看张越的脸色变了,怕自己没用被处理掉,脑子飞快转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想起来了!”
他急切的说:
“我听我大师兄说过,在南边的海上,有一条‘幽灵船’!”
“幽灵船?”
张越眉毛一挑。
“对,幽灵船,”摊主点头说,“据说那是一条不靠岸的船,在公海活动。船上什么都卖,军火、毒品、违禁品、活人。只要出得起价,什么都能弄来。”
“我们的货跟人家没法比。”
“我大师兄想搭上那条船的路子,他说那才是大生意!”
幽灵船?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条船和“衔尾蛇”有关系。
这条线很重要。
张越站起身,看了一眼脚下的摊主。
他从那堆钱里,抽出了三百块钱。
然后把剩下的钱扔回到摊主脸上。
“我们的人丢了三百块,所以我只拿三百。”
“你的消息很有价值。”
“滚吧。以后别让我在街上看到你。”
摊主赶紧收拾摊子,很快就消失在人潮里。
张越捏着那三百块钱,塞回给许诚毅。
“拿着,你的钱。”
许诚毅接过钱,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张越,眼神很复杂。
他今天终于明白了,他和张越的差距,不是技术或智商,而是看问题的层面不同。
他在分析手表真伪,张越却从一把锉刀里挖出了主线任务的线索。
这次来羊城……
张越眺望着远方的海面,眼神变了。
看来没办法好好休息了。
幽灵船……衔尾蛇……
你们在南方的网络比我想的还要深。
正好,拿你们给我的假期找点事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