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骆驼刺和草方格
清晨。
一缕阳光照亮了昨天刚刚经历浩劫沙漠。
林守逸缓缓睁开眼,结束修炼,经过一夜艰难的吐纳汲取,丹田里那团灵力依旧稀薄,但总算有了点样子,不再是彻底的空荡,施展完整草木催生术有点够呛,但简化版的地脏滋养术问题不大,引燃术特别是醒根术的话,没难度。
林守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麻木的手指关节,走到泉眼边,经过一夜的沉淀,水多了不少而且非常清澈,拿了皮囊,装了水,开始给沙棘浇水。
林守逸浇得很仔细,一边浇水,一边仔细检查状况。一开始,心情沉重,认为损失惨重,但随着检查的深入,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绝大多数沙棘苗都活着。
那些曾经完全掩埋的,原来深处保持着生机。
那些被吹倒的,根系大多没有完全断裂,只是受到了冲击。
即便是枝叶破损严重的,其实主干和主要根系都在,复苏的可能非常大。
沙棘的生命力,非但不脆弱,反倒是远比想象中的更为坚韧。
损失肯定有,一些位置不好承受更强的风沙吹袭的又或者本身较弱的没能撑过去,但是,强壮的那些,特别是靠近休息的三块沙岩和泉眼附近的,几乎都活了下来。
过几天,确定死掉的那些,补种回来就行。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守逸浇完水,坐在沙地上,望着眼前狼藉却蕴含生机的沙棘,又望了望远处不知道边际在哪随时可能再次掀起狂澜的沙海,昨夜火堆旁生出来的防风固沙的念头,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
林守逸非常清楚,昨天那种毫无招架之力的情景不能再一次重演,自己需要一道能够锁住脚下沙土削弱风势的屏障。
林守逸想起在灵药园时,偶尔听一些年长的、来自干旱地区的杂役提起过,人间有治理流沙的土法子,用那些耐旱灌木的枝条,在沙地上插成一个个格子,用来固沙,有一个专门的名称,叫草方格,效果非常好。
林守逸仔细地琢磨了好一会,确定这办法非常适合自己。
“技多不压身!”
“这话真的是一点没有错呢!”
林守逸自嘲地笑了一下,身处灵药园的时候,只是好奇才打听了一下草方格的具体做法,真的没有想过有一点自己会逐出师门,更加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用得上。
林守逸灌满水囊背上,拎起柴刀,大步往沙谷走去,这些天几乎每天都去一趟采摘沙棘果,有的时候会爬上沙谷边上高处的沙丘,看看周围的情况,东北方向的远处,隐隐约约看到地面有不一样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长着什么东西又或者只是不一样的颜色的沙石,想要用草方格固沙,得先找到适合的植物,现在先去那地方看一下。
太阳越升越高。
林守逸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早湿透,双手护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逐出宗门,身体恢复凡人,沙漠里走了半天,累得不得了。
沙漠辽阔,植物稀疏,寻找合适的灌木并不容易。
运气真的是非常不错,沙谷高处看到的地方,真的是长着植物而且一眼认出来正是来自干旱地区的杂役嘴里说的是骆驼刺,这是一种极其耐旱、耐贫瘠的沙漠灌木,枝条坚硬多刺,根系发达,难得的是,眼前这一片数量不少。
林守逸一口气喝掉皮水囊一半的水,休息一会,开始砍骆驼刺枝条。
这绝对是件苦差事。
枝条坚韧,柴刀并不锋利,每砍下一根合适的、长约一米左右的枝条,都需要反复劈砍,极费力气,沙漠里干活,体力消耗非常大。
更难受的是,枝条上长着的坚硬的木刺,一不小心,毫不留情扎破握刀的手掌和手指,没一会的功夫,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血泡,拖拽、捆扎时,不断划破他的手臂和小腿,带出一道道血痕。
身上不断冒出来的汗水混着血水,湿透破烂的衣袖,浸泡伤口,又痛又痒。
林守逸发现不管怎么都没有办法完全避开尖刺受伤,干脆不理会,咬着牙,闷头干活,自己需要这些枝条而且是很多很多。
烈日高挂天空正中央,正好在头顶,灼烤大地。
林守逸停下手里的刀,看了一下,堆起来的骆驼刺枝条不少,足够种出几个草方格,气温实在是有点高,拿了扎背囊的绳子,粗略捆扎了一下,喝了几口水,顾不上休息,双手拖拉着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回走。
林守逸拖着第一捆枝条回到到泉眼附近时,几乎虚脱,沙地松软,空着双手都不容易走动,手上拖着东西,格外费力。
林守逸接下来几天,每天天黑了开始修炼,清晨结束,开始给沙棘浇水,接着带上水和柴刀,去砍伐骆驼刺枝条,拖回堆放。
林守逸双手很快布满了血泡,旧的血泡磨破,新的又起来,混合着骆驼刺扎出的无数细小伤口,看起来血肉模糊,简单的包扎毫无用处,干活时很快就被磨烂,只能忍着,动作从最初的生疏笨拙,到后来逐渐找到用力的技巧,尽量避免被刺扎到要害,但伤痕依旧不断增加。
林守逸一口气砍和拖拉了五天骆驼刺,准备了足够多的枝条,才开始种草方格,这些枝条刚刚砍下来的时候立马用灵力封了切口,种值沙棘的时候用过,效果非常好,别看沙漠里的气温非常高,但一点都不影响,不是有这本事,当天砍下来肯定得当天种。
林守逸选了靠近泉眼的位置种第一个草方格,一个是这里有更多的水份,容易成活,另外一个是这个位置正好处于风口,长起来的骆驼刺更好保护水源。
林守逸回忆了一下那几个来自干旱地区的杂役说的办法,确定没有忘记的细节,才开始动手,不过,听起来容易真的干发现远没有那样的简单。
一开始用两根枝条垂直交叉,呈十字形插入沙中。但沙地松软,交叉点无法固定,轻轻一碰就散开。接着将四根枝条围成一个方形,四角插入沙中,但不够深,风一吹就倒。
林守逸尝试了不少的办法,但每一次都失败,格子歪歪扭扭,无法成形,插好的枝条很容易被风带倒或者自己松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