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网”与“天视”
海上都市,一间拉紧厚实窗帘不透光的办公室。
男人抽着棒棒糖默不出声,瘦削有力的面孔被糖灰燃烧的火光映照得一闪一闪。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蓝光屏幕上的监控。
一名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拎着头黄鼠狼,伸远了手臂用力上下挥舞,似乎要把黄鼠狼掐死。
黄鼠狼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神色捋着胡须,抬起右爪给了青年男子一巴掌,青年男子顿时安静下来。
黄鼠狼张口鸣叫着什么,青年男子仔细侧耳倾听,随后捂住耳朵露出憨傻痴呆的神情,嘴歪眼斜流着口水。
黄鼠狼又给了他一巴掌。
紧接着,出现了奇异的画面。
黄鼠狼如同火影忍者动画里的忍者一样结着复杂的手印,空气中无数萤火虫般的小光点汇集在一起。
光斑没入青年男子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男子一瞬间立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黄鼠狼奸笑着……
办公室的男子按下暂停,弹了弹糖灰,长长吐出一道糖圈。
没错,他就是感觉黄鼠狼在奸笑。
重新按下播放键,黄鼠狼露出锋利的爪子,对着青年男子脖子比比划划。
青年男子正闭目待死,突然睁开眼睛指着黄鼠狼大吼。
周围一瞬间变得刺目煞白!
抽着棒棒糖的男人调低了亮度。
嗯,是月光突然变亮了,他看到录像地上斑驳的影子被月光驱散黯淡。
光芒散去,黄鼠狼消失不见,青年男子手上多了一块石头?
男人身体前倾靠近工作台,把画面放大,发现似乎是一枚造型奇特的玉佩。
继续放映,录像中的男子惊恐地望向天空,周围变得一片漆黑,男人吃力分辨着录像中男子应该是在抬头看天。
紧接着,青年男子手中的玉佩散发出灰蒙蒙的光芒包裹住他,消失不见。
观看录像的男人夹着棒棒糖的手指一颤,瘦削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按捺着激动的心情。
一道天雷劈下,画面戛然而止。
“果然没错,是小说里的金手指,想不到我张文武宦海浮沉半生,在京都斗争失利,躲到海上都市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还能遇到这种机缘!”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有了这块玉佩,我就是小说里的天命主角!”
中年男人激动地按灭手里的棒棒糖,搓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脸上露出阴戾狠辣的神色。
“京都的杂碎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当日把我赶出京都的耻辱,还有那些看不起我的权贵们!我一定要千倍百倍报复回来!”
张文武,国家749海上都市分局局长。
看起来名号响亮,其实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闲职,全局上下就他一个人,毕竟科学盛行的时代,上头脑袋有坑才会把经费投入749局。
但名义上的海上都市749分局还是省市级单位,整座城市的天网监控录像都会汇总到这里。
张文武的日常就是负责把这些录像分类存档,等待安全部门或者政府机构有需要的时候调取。
至于天网监控,狗都不看,现代社会,人人都知道监控无处不在,谁会在摄像头下犯罪啊。
直到海上都市大规模落雷事件。
刷着斗音视频冲浪的张文武敏锐地从直播主播的画面中推断出了雷暴事件的起点,随后调阅了附近的天网监控在子时附近挨个查看。
最终锁定了这卷录像。
而且录像的时间更往前,他还看到了一名壮硕的男子和一名小巧的女子进山,肩上扛的就是那名学生,至于三人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就无从推断了。
只能从学生制服与两人前胸悬挂的工作牌判断,都来自海上都市第一学府。
从第一学府入职入学电子档案记录查询得知。
巨人男人是第一学府体育老师赵大奔,同时兼职新生二班的班主任。
小巧女子则是刚刚入职的英语老师凌菱菱。
都是普通家庭,没什么背景,处理掉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即便后来被上头发现异常,但相比于掌控了传送玉佩的自己所昭示的巨大利益,上头一定会闷声吃下这个暗亏。
最多给两家人一些补偿罢了。
张文武走回工作台坐下,他不动声色地将监控原档多重压缩加密后存入一个加密子目录隐藏,又随机调取了数年前的一段视频对相关时段做了替换覆盖处理,相关步骤紊然有序丝毫不乱,简直就是驾轻就熟的老手。
“发生地的监控平台已被雷暴损毁,从案发现场山丘都被劈没了的惨烈程度来看,即便是专家人员也还原不出什么结果。”
“接下来只要赶在更多人知情之前,找到那名学生。”
抹去了电脑查阅记录。
张文武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拿起衣架上的制服,打开保险箱取出手枪填装满子弹,和消音器一起揣入怀中,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驱动着汽车,张文武深呼吸带上职业的微笑,拨通了赵大奔的手机号。
电话里传来嘹亮深厚的男声。
“喂?”
是个孔武有力的男子,肺活量了不得,张文武脑中迅速判断。
“你好,我是国家749局海上都市分局局长张文武,赵大奔老师,我为什么会打电话过来,想必您内心也有了一些猜测和判断了吧?”
“我就直话直说了,国家已经看到相关监控,赵大奔老师,请配合国家工作!”
张文武语气由平易近人转为严肃。
“请和你身边的凌菱菱女士呆在原地,我即将驾车赶到。凌女士应该在你身边吧?”
“是的,”赵大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我和凌老师实在是担心的不行……那个,您已经知道瞬移的事情了吧?”
“当然,国家派我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你要知道,这件事影响很大,上头对此非常重视,所以未经我的允许,你们不能把刚刚的经历发送到网上。”
“哦,知道了,张局长,需要我给您发个定位吗?”
“不用,是海上都市第一学府的第三宿舍门口吧?监控里有你们的位置。”
“那好,张局长,我和凌老师去学校门口等您。”
与此同时,京都,另一间办公会议室,一群人围着墙上的屏幕沉默不语,翻阅着最新组网连接的“天视”哨兵卫星星链发送回的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