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演绎事件完全没有了意义，还不如烧高香拜佛，比谁运气更好。”

　　“所以，”林默已经将录像带插入了槽口中：“你要一起看么？”

　　地中海男人的眼睛骤然眯起，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伴随着一闪而过的雪花屏，录像机上有了画面。

　　这个视角很奇怪，像是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从低处往高处仰拍，再加之是黑夜，画面十分模糊。

　　画面中有一个男人在房间中不断来回踱步，从他的抬手、下蹲等无意义的肢体动作能看出，他正处于一个非常焦虑、恐慌的状态。

　　他几次回头，目光都正接触到了屏幕，这意味着他知道摄像头的存在。

　　林默心念一动，突然想起了第一天找到的那只玩偶小熊。

　　他快步走进房间，从玩偶小熊原本所在的位置，趴下往前看去，果然和画面中的视角如出一辙。

　　“这是屋主在…监视自己。”

　　准确的来说，屋主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他自己安装了监控，来捕捉可能存在的诡异。

　　监控里的画面并不稳定，不断闪烁之后，男人那是趴在了墙壁上，一寸一寸的前进，好像在听着什么声音。

　　“咚、咚、咚”

　　林默取过遥控器，将录像带的声音调到了最大，终于能听到隐约的声音。

　　“咚—”

　　“咚—”

　　有规律的声音从墙壁外传出，外面是楼道，很像有人在外面用力的敲着墙，或者，用头撞墙，就像西装男听到的声音。

　　男人走出了画面外，只能听到一整开门声，他似乎是出了门，去查看声音的来源。

　　但在男人没有注意到的这边，画面里，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黑色的阴影。

　　那团浓如墨汁的黑影里逐渐膨胀，从墙壁上印拓出来，形成一个黑衣女人的形象，就在监控的注视下，缓缓流到了床底。

　　地中海男人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看向林默的房间。

　　“放心，没有鬼，我把床底下堆满东西了。”

　　林默镇定自若，淡然地继续往下看。

　　男人回来，并不知道发生的一切，他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床边，似乎已经被折磨的快要疯掉了。

　　“咚、咚、咚”

　　又是三声响动。

　　只是这次声音明显大了些许，声源似乎在屋内。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将目光挪到了床下，哆嗦着手拉开了床单。

　　一抹手电亮光出现，不停地扫向床底，能从画面中看到，男人惊恐万分的眼神。

　　忽然，画面抖动了起来。

　　像是有人拿起了玩具小熊，正慢慢的向男人俯在床下的后背挪移。

　　越来越近。

　　在无限接近于男人的那一刻，他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抬起了头，画面一黑，周围陷入了静寂。

　　播放还没有结束。

　　全黑的画面中还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撞墙声传来。

　　关掉录像机，林默和地中海男人同时陷入了沉寂，他们在脑海中各自思索着不同的调查方向。

　　“那个声音…绝对有问题。”

　　地中海男人坐在林默的身边，视线不自觉地瞟向他，试图看清林默在想什么。

　　“我倒是觉得，或许应该发散思维，不要局限在‘声音’和‘录像’本身，或许，关注故事的主角更重要。”

　　在娄文村的经历给了林默很大的启发，有时沉溺于其中一个线索，很可能会剑走偏锋，当局者迷。

　　“但他已经死了。”

　　林默眼神中带着笑意，并不说话，只是看向地中海男人。

　　地中海男人被盯的有些发毛，他突然意识到林默在想什么：

　　“你不会…是想要和这里的住户打听消息吧？”

　　林默点点头。

　　这是消息最直接的获取渠道。

　　“不行。”地中海男人站了起来：“规则里明确说明，不能过分打扰住户，这个尺度很难把握，万一触发了禁忌，我们会死的很难看。”

　　他有些发福的脸上露出异于常人的谨慎，他绝对不会和林默冒这个险。

　　“那如果是住户主动打扰我们呢？”

　　林默的话带有莫名的诱惑力：“第一天晚上，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他本可以藏匿在黑暗中窥视，却故意让我们察觉，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地中海男人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在他的潜意识里，这种不符合常规的情况，陷阱的概率远远大于线索。

　　“目前我们做过的事，其他人都做过，意外不会最先出现在这里。”

　　“所以，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就等着吧。”

　　林默伸了个懒腰，慢慢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地中海男人后背泛起一丝冷意，林默略带消瘦的背影，在他眼中化作一只孤独的夜鸮。

　　他知道林默的意思，他在等。

　　等一个犯错的人。

　　………

　　“六子，今晚你去楼道窗口处望着风，等钱已到账，我们就把东西给他们送下去。”

　　由于任务的存在，他们不能随意离开公寓，只能采取这种方式，将偷到的东西送出去。

　　刀疤脸灌了一口啤酒，心里那块石头始终没有落地。

　　这个地方有些让他感到不安。

　　为什么那群雇主似乎早有预料，知道他会遇到这个奇怪的任务，并且，他们甚至不敢踏入这栋公寓里。

　　“把东西提前送出去……是怕我们死在里面吗？”

　　刀疤脸抚了抚脸上的伤疤，露出一丝冷笑，将酒瓶递给了六子。

　　六子并没有察觉到到刀疤脸的不安，他将口袋中藏着的一摞钞票取了出来，嘿嘿一笑，全部递给了他：“哥，今天有收获，六千多块。”

　　“妈的，混蛋！”

　　刀疤脸一巴掌抽到了六子的脑门儿上，恨铁不不成钢地揪住了他的耳朵：“你看看现在他妈的什么情况，你还有心思偷钱？”

　　“死人了，你知道吗，死人了！”

　　他的脸涨的通红，在此刻有些难以压抑内心散发出的恐惧。

　　干了这么多年的高级扒手，专门受雇于人，偷一些特殊的物品，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诡异的死法，直觉告诉他，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办到的。

　　那就只有鬼了。

　　这栋公寓，闹鬼。

　　六子低下了头，额头上那记巴掌印十分鲜艳，他嗫喏道：“我提前踩点了。看到他去遛狗，我才去的他家，也没偷干净，不会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