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嘘,有鬼,停止交易
“唉。”
这六子什么都好,就是分不清轻重,见了钱就挪动不动道。
不过也不完全怪他,他老娘还在医院,手术费也没有着落。
事已至此,刀疤脸点了一根烟,神经在烟雾缭绕中逐渐放松了下来。
“没看录像带吧?”
“没。”
六子用力摇摇头。
刀疤脸有些心疼,揉了揉六子的头发,他是真把这个小十几岁的毛孩当亲弟弟。
只是有的路,一旦选择了走下去,再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收拾东西,他们到楼下了。”
刀疤脸关掉手机,将半截烟甩在地上,用脚碾灭,将那个黑色布袋递给了六子。
外面刚下过雨,一开窗,浓郁的湿土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冷意,刀疤脸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眯着眼睛往下望,光线很暗,看的不太清楚。
“来,六子,给我打个光。”
手机亮起了手电筒,从他肩膀后伸了过来。
地面上空空如也,并没有所谓的雇主。
“放我鸽子。”刀疤脸咬牙切齿,从腰间掏出了手机,快速地打出一行字:“这群孙子不是要反悔了吧?”
很快,对面就有了回信。
“我们已经到了,楼上没有开窗,没看到你。”
“不可能!”
刀疤脸有些着急,靠在墙边飞快的打字:“可以减一部分钱,你们打过来我就放下去。”
“六子,把窗户开大些,用手电晃下面。”
对面依旧是消息秒回:
“你确定…是在四栋公寓?”
“我们已经上来了。”
“没有人。”
“不可能!”
走廊里并没有灯,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幽光,覆盖了刀疤脸的那张难以置信的脸。
刀疤脸不信邪的往回走去,走到楼梯口往下看,楼道里空无一物,不断折叠着向下蜿蜒。
没有人。
“六子。”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的声音并不大,在走廊里激起微微的回音。
六子没有回应,他依旧拿着手机往窗外打着灯光。
“六子?”
似乎是窗外的雨声掩盖了他的呼唤,六子保持原来的动作没有改变,只是在刀疤脸的视线中,他的背影变得有些僵硬,只能看到他的脑袋有规律地上下晃动,在这片黑暗中,又有些模糊不清。
看起来十分陌生。
刀疤脸从来没见过六子这种状态,他躲在墙后,悄悄的观望,现在六子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车载的摇头玩偶,一切的动作都是机械的重复。
刀疤脸正欲往前,冷不丁地却被身后一只手捂住了嘴。
“嘘!”
六子站在他的身后,手死死的掐住刀疤脸的嘴,他瞪着惊恐的眼睛,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刀疤脸瞳孔狠狠一缩,如果身后的人是六子,那窗边人…是谁?
他们的视线都紧紧盯着窗边的人。
窗户半开,随着外面的微风轻轻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怪音,又细微的灯光线从外边晃过。
那团黑影子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动作诡异,胳膊扭曲,像是在对着窗外的什么东西,打着招呼。
六子的牙齿都在打颤,大气也不敢出,他指了指楼梯,示意两人悄悄下去。
他们的动作幅度很小,双脚结结实实的踩在地上,才敢往后进行下一步,生怕发出什么响动。
终于挪动到了楼梯边。
六子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几步跨下一层梯,回头招呼着刀疤脸,脸上的惊惧还没有褪去:“哥,快走,我们出去就安全了。”
就在刀疤脸要跨出那一步的一刹那,他心中骤然一跳,猝不及防,猛地间止住了脚步。
冰冷的楼梯扶手,让他恐慌的情绪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九港的电影。
有一处镜头片段,他记忆犹新。
影片中的主角,在经历过生死搏斗后,终于逃离了鬼窟,他又恢复了平时波澜不惊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和妻子说话时,妻子多次都没有回应,他拉拽妻子胳膊,转头过来,却是那张女鬼的脸。
他根本没逃出去,一直都在女鬼的幻境里。
“六子,我给你的包呢?”
刀疤脸的冷汗不受控制地从毛孔中渗出,他的小腿肚有些打颤,眼睛死死地盯着六子。
刘子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它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突然间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嘘。”
它竖起食指,放在了嘴前。
刀疤脸瘫在了扶手上,转身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去,肌肉在极度紧张下胡乱的跳动,完全打乱了他的动作。
快!
“六子”飞奔的上楼的脚步声,从脑后传来,令他头皮发麻,几乎没有忧犹豫的空隙,刀疤脸拼了命地往前逃去。
就在身后的响动越来越近时,昏暗的楼道内忽然出现了门缝透出的光。
一扇房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人的面孔如同就世主一般,闯入了刀疤脸的视线。
他能听看到年轻人的嘴在动,但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的大脑、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
他已经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阴冷气息。
“砰—”
千钧一发之际,刀疤脸挤入房间的动作与林默关门的动作无缝衔接,将危险拒之门外。
“呼…”
刀疤脸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他顺着冰冷的防盗门滑坐到了地上,房间里的温暖人气,终于给了他一丝还在阳间的真实感。
林默和地中海面对着他,并没有嘲笑到刀疤脸此时的狼狈不堪。
因为他们都真实的看到了,追着刀疤脸的存在,那个黑衣女鬼。
林默刚才的注意到,那个女鬼是大肚子,怀着孕。
缓了半晌,刀疤脸扶着墙站了起来,他注意到,这里并不是林默他们的房间,而是他们隔壁的那间房。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十分陈旧,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物品,在客厅侧面的那间卧室门口,柜子上甚至还有放着农村平房里才用的捯炭锤。
客厅角落里,还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上了岁数,佝着背坐在小板凳上,两条露出的小腿还没有正常人的胳膊粗,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像长年不与阳光打交道的人。
老头缓缓转过脸来。他眼皮松弛下垂,遮住半个眼睛,但眼神里的平静却不容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