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话锋一转搭着话：“这田铁嘴说书的功夫是真不错，只是他嘴里的岩王帝君，怕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这话刚落，钟离执杯的手微顿，墨黑的瞳仁抬起来落在我身上，方才那份淡然里添了几分不易察的兴味，眉峰轻挑，声线依旧沉润却多了丝探询：“哦？阁下此言倒是新奇。坊间说书本就取传奇一二，难绘全貌，只是不知阁下何以见得，竟说他只知冰山一角？”

　　他身子微侧，微微倾耳，指尖轻叩桌面的节奏慢了些，显然是被这话勾了好奇心，眼底藏着几分期待，倒不是追问的急切，更像是同懂些门道的人探话的从容。我忙摆手笑说：“不敢当不敢当，我终究是外来者，哪敢说知晓全貌，只是偶然听过些旁人没提过的过往罢了。”

　　说着便缓声讲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听来的唏嘘：“早年间层岩巨渊下，藏着尊岩元素化形的若陀龙王，目不能视，守着地脉千百年。摩拉克斯为平地底震乱寻到他，怜其灵性，便赐他双目，引他见了天光，还与他立了契约，许他与璃月众生共生，二人一同征战魔神战争，守下这璃月的山河。”

　　我顿了顿，又道：“只是后来人间开采层岩，扰了地脉，龙王受了磨损，忘了旧约，失了本心，竟向璃月动了手。摩拉克斯无奈，只得率仙众与他一战，最后将他封在了南天门的伏龙树下——世人只知创龙点睛的传奇，却少有人知这份磐石之交，最后竟落得这般相见不相认的模样。”

　　话音落时，茶馆里的喧闹似都淡了，钟离执杯的手凝在半空，墨黑的瞳仁里翻涌着千百年的山海岁月，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的岩纹，半晌才缓缓抬眸，望着我的目光里，有惊讶，有怅然，还有一丝遇着知故人的温软，声线轻得像落了层薄霜：“阁下竟知这些……倒是难得。”我笑着补了句：“这也不是我知晓的，都是听我朋友说的。他本事不小，能推演些命运走向，知晓不少旁人没听过的过往旧事。”

　　钟离闻言，执杯的指尖轻轻一顿，墨瞳里的波澜缓缓敛去，却添了几分深幽的探究，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线沉润如浸了岁月的玉石：“能推演命运，倒是位奇人。世间诸事皆有定数，却也有变数，能窥得过往前尘，实属难得。”

　　他抬眸望我，目光平和却似能看透几分端倪，缓缓道：“阁下的朋友，倒是与璃月的缘分不浅。这般尘封的旧事，若非有心，便是机缘，二者总得占一样。”我笑着接话：“只是我这朋友现下离我远着呢，他便是仙舟罗浮的符玄符将军。”

　　钟离执杯的手倏然一顿，墨瞳里的淡然尽数褪去，凝着几分明显的疑惑，眉峰微蹙，沉润的声线里带着探询：“仙舟罗浮？符玄符将军？”

　　他稍作沉吟，指尖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里是实打实的不解：“世间风物、各方地界，我虽不敢说尽知，却也略知一二，从未听过此地名，亦未闻这位将军。阁下所言，莫非是璃月之外，极远的异域之地？”

　　说罢他抬眸望我，眼底的探究浓了几分，显然是被这从未听过的名号和地界勾起了深究的心思，倒无半分质疑，只是纯粹对未知的异域之事感到诧异。我笑着摆手，语气轻快：“若日后有机会，我定将她带过来，与阁下好好结识一番。”

　　钟离闻言，墨瞳里的疑惑淡去，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叩桌面，声线沉润温和，带着几分欣然：“如此，便静候阁下的机缘。能窥命数、知旧事的奇人，倒也值得一见。”

　　他抬手执茶盏，与我隔空微扬，茶雾轻绕间，语气里添了几分相惜的从容：“且盼那日早些到来。”我掌心轻抬，一缕清浅的风旋绕间，风神之心便静静凝在指尖，莹白的晶石泛着柔和的光，我抬眼看向钟离，笑意淡了些，语气平和：“这是一位贵人所赠，阁下眼光独到，可知这是什么？”

　　钟离的目光先落在我掌心的晶石上，墨瞳微凝，指尖摩挲茶盏的动作骤然停住，那抹惯常的淡然从眼底褪去，只剩几分沉凝的审视。他垂眸凝望那枚风神之心，眸光掠过晶石上流转的风元素纹路，千百年的岁月沉淀让他一眼便辨出本源，半晌才抬眸看我，声线依旧沉润，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此乃风神之心，执掌风之权柄的神之信物。”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和晶石间轻扫，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却无半分逾矩的追问，只淡淡道：“风之神向来随性，其信物从不轻予，阁下能得此馈赠，绝非寻常机缘。”茶馆里的茶客渐渐散去，喧闹淡成零星的低语，我抬眸望着钟离，语气笃定，没了半分方才的闲谈随意：“你该不是凡人吧。你就是摩拉克斯，对不对？”

　　指尖轻掂着风神之心，莹白的光在掌心晃了晃，我补了句：“神之心这东西，寻常人连听都没听过，你却一眼辨出，利落得半分迟疑都没有，除了身为神明的你，谁还能做到。”

　　钟离闻言，指尖终于从茶盏上抬开，墨黑的瞳仁定定看着我，眸底那点藏了千年的淡然尽数化开，翻涌着山海岁月的沉凝，却没半分被戳破身份的慌乱。他唇角缓缓勾出一抹浅淡的笑，声线依旧沉润，却添了几分磐石般的厚重，像山风拂过千年岩崖：

　　“倒是敏锐。”

　　他没否认，也没直言，只抬手拂过桌角的茶沫，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被说中了一件寻常小事，目光落回我掌心的风神之心上，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世间能识得神之心的，本就寥寥。阁下既敢直言点破，想来也不是寻常旅者。”

　　话落，他抬眸望我，眼底藏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还有神明独有的、看透世事的清明。我望着他，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期待，没了方才戳破身份的笃定，反倒多了些对神明信物的好奇：“若阁下不介意，可否让我一见岩神之心？”

　　钟离闻言，墨瞳里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似是讶异于我的直接，又似觉得这份坦荡颇为有趣。他指尖轻抬，掌心缓缓漾开温润的岩色微光，一枚凝着厚重岩韵的晶石悄然浮现——那便是岩神之心，石纹流转间，藏着千年璃月的山海气息，与风神之心的清灵截然不同，每一缕纹路都透着磐石般的沉稳。

　　他托着岩神之心，递至我眼前，声线沉润如玉石相击：“倒也无妨。只是此物已非我掌中信物，不过是留个念想罢了。”

　　晶石莹润，触之微凉，岩元素的力量温和却厚重，绕着掌心轻轻流转，与风神之心的风息相映，在桌间漾开一圈淡淡的元素涟漪。茶馆里只剩零星茶客，风从窗棂钻进来掀动桌角茶帘，我望着钟离掌心流转岩韵的神之心，语气沉了几分，字字清晰：“我那符玄朋友，推演过你的命数。她让我带话，你大可放心，如今的璃月人，早有了护佑自己的力量。”

　　顿了顿，我抬眼迎上他墨沉的瞳仁，补了句关键的话，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漩涡之神奥赛尔，要出来了。”

　　钟离托着岩神之心的手微顿，眸光里的浅淡笑意慢慢敛去，千年沉淀的沉凝漫了上来，他垂眸看着掌心晶石上流转的岩纹，指尖轻轻摩挲过冰凉的石面，半晌才抬眼望我，声线依旧沉润，却藏着磐石迎浪的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的怅然：“她倒是看得通透。”

　　“璃月的契约，本就是代代相承，我守了千年，终究是要交还给他们的。”他话锋一转，墨瞳里凝起锋锐的岩色，提及奥赛尔时，语气里没半分慌乱，只有神明面对旧敌的沉稳，“那老东西困在海底千年，终究是耐不住了。也好，便让璃月的众生，亲自接下这最后一关。”

　　他抬手将岩神之心轻收于袖中，抬眸看我，眼底翻涌着山海岁月，却淡淡道：“倒是多谢符将军的提点，也多谢阁下，将这话带到。”我轻咳一声摆了摆手：“不用谢。”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收进袖中的岩神之心上，语气认真起来，“话说回来，可否将岩神之心赠予我？我们可以立一份契约，你大抵也担心璃月众人未必能稳稳接住这关，只要你把岩神之心给我，我便承诺，璃月若遇真正的危急关头，我定出手护佑璃月百姓周全。”

　　钟离闻言，墨瞳微凝，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那是他思忖时的习惯，眸底翻涌着千年的考量，却无半分被冒犯的愠怒。他抬眸望我，沉润的声线里带着神明独有的审慎，也藏着对璃月的万般牵挂：“契约重诺，此言当真？”

　　稍作停顿，他指尖轻抬，袖间隐约漾开岩色微光，岩神之心的轮廓在光影里若隐若现，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此物虽已非我权柄象征，却系璃月千年契约之念，若予你，便不是简单的信物相赠，而是一份对璃月众生的托付。你既敢立此诺，可想过，护佑一方天地，要担的是什么？”

　　他的目光沉沉落于我身上，似要望进心底，确认这份承诺的分量，没有逼迫，只有对契约本身的敬畏，对璃月未来的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