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叽里咕噜什么呢,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啊
嘶——
周围众人心中一紧。
现在的场合已经算是比较严肃了,是身为君父的姬昌,在考校、召见自己的儿子们。
身为儿子,他们可以亲切地自称“儿”,也可以恭敬地自称“臣”,但就算是没有见过姬昌,也不能如此大胆的直接询问!
特别是在太姒这位嫡母已经说过之后!
此刻,有人紧张,为姬承担忧;有人害怕,担心姬昌发怒;有人幸灾乐祸,乐见姬承受苦……
而这一切,站在最前面的姬承几乎都能看到!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站在一个斜角上,除了他身后母亲、伯邑考、姬发等几位嫡兄外,其他人都在视线范围内。
至于坐在主位上的姬昌,那更是一览无余,甚至看到了站在姬发等人身后的几位嫡子的表情。
老三姬鲜面无表情。
老四姬旦像是一个木头人,不是不担心,而是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样子,能藏事,但锋芒未消。
老五姬度面露妒色和快意,喜怒现于形,他嫉妒受母亲宠爱的这个弟弟。
老六姬振铎有些担忧,但并未行动。
老七姬武微微皱眉,看样子对于姬承的行为不是很赞同,但眼底也有担忧之色。
老八姬处站在老五身边,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老九姬封面露担忧,和老二姬发一样几次想要上前,却都被大哥姬考拦住。
老十姬载只比姬承大一岁,但和姬承的早慧不同,他看起来……嗯,有点呆。
姬昌只是一眼,就看清了各个嫡子的性格,也确定了他们的未来。
而这一个特殊的契机,来自于他意外的第十一位嫡子——姬承!
他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看到了姬承那滴溜溜转的眼睛!
这小子,聪明!
是我的儿!
姬昌在心底一笑,而后朝着姬承伸出手。
他动的那一刻,再度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姬昌的手落下。
然后,
姬昌的手盖在姬承的头上,温柔的揉了揉。
“我当然是你的阿父,你出生的时候我就抱过你,一转眼,你也这么大了。”
姬昌笑着说道,而后将姬承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笑呵呵的问道:“我刚刚挨个问过了你的兄长们,现在就剩你了,来,给阿父说说,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姬承看着笑呵呵的姬昌,眨了眨眼,问道:“阿父您知道祭祀吗?”
“祭祀?当然知道,家中祭祀皆由阿父主持,怎会不知呢?”
“那阿父您对商人的祭祀怎么看?”
“商人的祭祀……”
姬昌眯起眼睛,姬承则是眨了眨眼,眼中满是渴望与期待,并且问的时候,姬承还是摸了摸姬昌腰间的八卦纹饰和悬挂的龟甲。
姬昌嘴角勾了勾,但随后突然大怒,狠狠打了姬承的屁股!
“啪!”
“跪下!”
姬昌重重将姬承放在地上,姬承顺势就跪了下来,脸上露出茫然和恐惧的神情。
姬昌见状心中大喜,孺子可教啊!
姬昌指着他喊道:“祭祀大事,承上天、祖宗之恩泽,岂是你一个孩童应该问的?!”
姬昌的突然大怒,将大堂内的众人吓得浑身一抖。
“阿父息怒!幼弟年幼无知,还请阿父莫要责罚!”
伯邑考当即跪下,请求姬昌不要动怒。
“阿父息怒!”
姬发以及其他众人也立刻跟着跪下,不论愿不愿意,长兄跪下,他们也得跟着跪。
“哼!无知小儿妄图谈论祭祀大事,这就是对大王的不敬!是对祖宗的不敬!!”
“我会上书请大王治罪,而你这无知小儿,给我去宗祠!既然你好奇祭祀之事,那就给我去学!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阿父!”
伯邑考大惊,还想要劝说,但姬昌根本不给机会,挥袖子转身就走。
在走的过程中,姬昌给太姒投去了一个眼神,太姒心领神会,上前安抚道:“我儿起来吧,大家都回去吧,晚上家宴莫要来迟。”
“喏。”
众人面面相觑,拱手行礼后立刻离开。
只有身为嫡子的几人依旧跪在这里,姬承则是被太姒带起来,检查无事后由宗祠的人直接带走。
而在离开的人群中,有几个人却是不着痕迹的转道,朝着外面走去……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些人隐蔽的跟随着。
哪怕是姬姓家族内部,也并非是真的铁板一块。
分化,不可避免。
内堂。
姬昌笑呵呵的坐在那里,看到太姒进来便问道:“那小子呢?没吓到吧?”
太姒白了他一眼,走过来将手中的瓜果放下,坐在他身旁说道:“你那一巴掌打的可狠啊,幼儿的屁股都被你打红了。”
“唉,我又何尝不心痛呢?”姬昌摇了摇头,说道:“那位已经在忌惮我了,这一次召唤我,很可能就是要发难。”
“早间我和散宜子、太颠子、南宫子、闳夭子他们商谈,确定那位要对我动手,我算了一卦,这一次召我入朝为三公,恐怕是凶非吉。”
姬昌叹息,转而又笑了起来,说道:“卦象显示家中有贼,临时组织家宴也是为了查出这个内贼,本来还没头绪,这小子倒是给我送上了个好借口。”
“还能向那位表忠心,他最喜欢的,就是看到我们这些诸侯对他的惧怕!”
“不过这小子是怎么想到的?是你提醒的吗?”姬昌好奇的问道。
“我并未注意到。”太姒笑着摇头,“应该是幼儿自己注意到的。”
太姒将自己和姬承的对话告诉姬昌,姬昌闻言开心地拍手道:“吾儿天资聪慧!有大志向!”
“此时趁机学习祭祀之礼倒是适合!只是还请我妻去照看一二,勿要我麟儿恨我。”
姬昌握住太姒的手,诚恳地说道:“我家日后,得靠幼儿支撑了!”
“幼儿聪慧,不会怨恨你的,放心吧。”
太姒拍着自己老丈夫的手,笑着安慰他。
也只有在她面前,这位西岐之主才会短暂的露出脆弱的一面。
至于姬承是不是真的聪慧,这是自然的。
但要说他有没有这个心眼……
其实——他知道个屁!
他可没有想那么多!
此刻,姬承站在宗祠前,揉着屁股却意气风发。
“嘶!”
但这份意气风发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因为屁股的疼痛而崩掉。
“不过……太久没见,阿父这一巴掌打的也太疼了吧?我只是想要借口学习祭祀之礼,参与祭祀而已,莫名其妙的说一大堆啥啊……”
姬承嘟着嘴,他的确是没有想那么多,最多就是想到了观察其他人对自己的态度。
至于什么给借口调查内鬼,趁机向帝辛表忠心、展示惧怕之意啥的,那纯粹是巧合罢了!
“好在还是成功了,要不然这一巴掌可就白挨了。”
姬承挠了挠屁股,而后看向了一旁的“老头”,也就是自己的族叔,宗祠的祭司。
姬承搓了搓手,露出一个腼腆、纯真的笑容。“”
“叔父,咱们从哪开始学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