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这么能算,那便给朕也算算!
李世民指着萧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不要脸!某活了四十多岁,还是第一次有人敢为了几块肉这么骂某!”
萧严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有病啊?骂你你还笑?”萧严嘟囔了一句,不过看在这大叔刚才帮忙添柴的份上,他还是叹了口气,从手里分出了三串。
自然是挑了最小的三串。
“行了行了,别笑了,怪瘆人的。”萧严把肉串递过去,“见面分一半,虽然你是新来的,但既然帮了忙,咱也不能太小气。给,尝尝本道爷的手艺!这可是加了科技与狠活的,你在外面绝对吃不到!”
李世民止住笑声,伸手接过那三串肉串。
虽然只有三串,虽然有些焦黑,但他拿在手里,竟觉得比御膳房的山珍海味还要沉甸甸。
“科技与狠活?”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个奇怪的词,“那是何物?”
“那是商业机密!”萧严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吃你的吧,哪那么多废话。”
李世民也不再多问。他学着萧严的样子,拿起一串,送到嘴边。
入口的第一感觉,是烫。
紧接着,是孜然那霸道的香气,混合着辣椒的微痛感,在舌尖上瞬间炸开。
羊肉外焦里嫩,肥而不腻,那种原始狂野的味道,瞬间唤醒了他体内沉睡已久的鲜卑血统。
“嗯……”
李世民咀嚼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好吃!”
李世民由衷地赞叹道,“味厚而鲜,辛而不烈,尤其是这股异香,竟能将羊肉的膻味化腐朽为神奇!妙!实在是妙!”
他三两口吃完一串,意犹未尽地看着剩下的两串,竟然有些舍不得吃了。
“道长这手艺,若是去尚食局,怕是那些御厨都要羞愧致仕了。”李世民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萧严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那必须的!想当年……咳咳,贫道这手艺,那是祖传的。”
两人就这么站在雪地里,围着一个破烧烤架,一个吃得满嘴流油,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李承乾瘫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父皇…...这是在干嘛?
吃完最后一口肉,李世民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
他看着萧严,眼神中的探究之色更浓了。
这人言行粗鄙,却又透着一股子通透,举止无礼,却又让人恨不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看不透这个人。
如果是装的,那这演技未免太高了。
如果是真的……那此人,真的就是个方外之人。
“吃也吃饱了,骂也骂够了。”
李世民背着手,恢复了几分气度,看着萧严问道。
“某听闻,道长昨夜给这给这东宫的主人算了一卦?”
萧严手里还拿着那串没吃完的羊肉串,眼神在李世民身上打了个转。
此时此刻,若是萧严还猜不出眼前这位大叔是谁,那他就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萧严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并不慌张。
李二虽然是千古一帝,杀伐果断,但他更是一个极度渴望人才、渴望镜子的明君。
萧严咽下嘴里的羊肉,随手将竹签扔进火堆里,溅起几星火花。
然后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道袍,对着李世民微微拱手,行了一个并不标准的道揖。
“贫道萧严,见过陛下。”
动作随意,语气平常,完全没有那种见到真龙天子时该有的诚惶诚恐。
李世民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一生,见惯了文武百官在他面前战战兢兢,也见惯了各国使臣的跪拜叩首。
即便是魏征那个老匹夫,虽然嘴硬,但在此情此景下,若是被自己抓个现行,怕是也要紧张几分。
可这小道士,明明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竟然还能如此淡定?
不仅没有下跪求饶,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躲闪。
“你不怕朕?!”李世民看着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帝王之气,足以让寻常人肝胆俱裂。
萧严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反而咧嘴一笑。
“陛下吃了贫道的肉串,咱们也算是有一饭之交了。”
“俗话说,吃人嘴软,陛下是一代明君,总不至于为了几句玩笑话,就砍了请客之人的脑袋吧?”
“哈哈哈!”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一个吃人嘴软!”
李世民指着萧严,眼中的欣赏之意更浓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不仅胆子大,这马屁拍得也另辟蹊径,让人听着舒服。
笑罢,李世民收敛了神色,目光如炬地盯着萧严。
“既知朕是天子,那你更该知道,欺君之罪,当诛九族。朕问你,昨夜太子的卦象,可是你算的?”
一旁的李承乾听到这就话,身体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刚想开口求情,却见萧严淡定地点了点头。
“不错,是贫道算的。”萧严供认不讳。
“算的什么?”李世民追问。
“算的是前程,也是生死。”萧严不卑不亢地回答。
“贫道算准了太子殿下处于迷途,前方是万丈深渊。故而劝殿下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如今看来,贫道这卦,算是应验了。”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道士说话滴水不漏。
把所有的功劳都归结于劝人向善,既承认了算卦,又把自己从谋反案中摘得干干净净,反而成了有功之臣。
这份心智,绝非普通的江湖术士可比。
“有点小聪明。”李世民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既然你自称神算,那不如帮朕也算一卦?”
萧严眉毛一挑,“陛下想算什么?”
李世民背着手,在这雪地里踱了两步,眼神突然变得幽深莫测。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死死地锁住萧严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问你……”
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昨夜之事,还会发生吗?”
李承乾脸色惨白,整个人如坠冰窟。
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自己是否还有异心?
宜春苑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远处的李君羡和几个禁军侍卫,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戳聋。
这可是皇家的最高机密,是关于皇位传承和父子相残的禁忌话题!
萧严看着李世民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中也是微微一凛。
这李二,果然是个狠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