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针下去,太子跑起来了
但他想到了昨夜那神奇的卦象,想到了萧严那笃定的眼神,心中那团早已熄灭的死灰,竟然在此刻复燃了。
“先生……真有把握?”李承乾的声音在颤抖,他害怕这又是一次从希望到绝望的轮回。
“有没有把握,试试不就知道了?”萧严耸了耸肩,“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还是个跛子,殿下又没什么损失。”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好!那就试!”
李承乾一把撩起袍摆,露出那条有些萎缩变形的左腿,“今日孤就把这条腿交给先生了!若是治不好,那是孤命该如此;若是治好了……”
他死死盯着萧严,“先生便是孤的再生父母!孤愿与先生共享这大唐江山!”
“别别别,共享江山就算了,贫道还想多活两年。”萧严摆摆手,一脸嫌弃,“殿下把裤腿卷高点,别挡着穴位。”
李承乾也不恼,依言照做。
萧严神色一肃,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玩世不恭的道士,那么此刻,手握银针的他,就像是一位掌握生死的医圣?
【叮!布炁流针模式已开启。正在扫描目标腿部经络……扫描完成。病灶:足少阳胆经受损,经脉淤堵,肌肉萎缩。】
随着系统的提示,在萧严的视野中,李承乾的那条腿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三维立体模型,无数条经络纵横交错,其中有几处明显的黑色淤堵点。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感觉。”
萧严捏起一枚散发着寒气的玄冰针。
“咻!”
银针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李承乾膝盖下方的阳陵泉穴。
李承乾浑身一紧,早已做好剧痛的准备,却惊讶地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是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针尖瞬间钻入骨髓。
“这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严的手速陡然加快。
唰唰唰!
又是三枚“碧火针”落下,分别刺入“足三里”,“悬钟”,“丘墟”等大穴。
寒意未消,热浪已至。
李承乾只觉得自己的左腿像是被丢进了冰火两重天的炼狱之中。
一会儿冷得骨头打颤,一会儿热得如同岩浆滚过。
“别动。”
萧严低喝一声,伸出手指,轻轻弹在其中一枚银针的尾端。
嗡——!
银针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腿上的银针。
只见那十几根银针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没有外力触碰的情况下,竟然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高频震颤。
而在银针的周围,隐隐约约有一层淡淡的白色气流在缭绕,像是雾气,又像是传说中的真气。
“气……这是气?!”
旁边的两名心腹侍卫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也是习武之人,自然听说过“以气御针”的传说,但那都是话本里的神话啊!这世上怎么可能真有人能做到?
萧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布炁流针”虽然威力强大,但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正在引导着那股特殊的能量,一点点冲击着李承乾腿部多年淤积的坏死经络。
“啊……”
李承乾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
但他惊讶地发现,这声音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麻!
一种久违的、如同千万只蚂蚁在爬行的酥麻感,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
那是知觉!
是他这条废腿早已失去了数年的知觉!
“有感觉了……有感觉了!”李承乾激动得语无伦次,死死抓着身下的胡床,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热!好热!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那是你的血气。”
萧严头也不抬,再次落下一针,“通则不痛,痛则不通。既然通了,这腿,也就活了。”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所有的银针同时发出了一声嗡鸣,仿佛引起了某种共振。
李承乾只觉得一股磅礴的热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最后一道关卡,在他的左腿经脉中奔腾咆哮。
那种充盈的感觉,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条腿比他没受伤的好腿还要强壮!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萧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眼中的神采却更加奕奕。
“行了。”
萧严并没有拔针,而是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李承乾,“殿下,别光坐着,起来走两步?”
“带……带着针走?”李承乾看着自己被扎得像刺猬一样的左腿,有些发懵。
“对,这叫行气。”萧严一本正经地说道,“没病走两步,看看是不是真的好了。”
李承乾吞了口唾沫。
他试探性地伸出左腿,脚掌踩在实地上。
那种脚踏实地的触感,清晰得让他想哭。
以往他站立,左腿总是虚浮无力,只能靠左腿支撑重心。可现在,当他尝试着把重心移到左腿上时……
稳如泰山!
那一瞬间,李承乾的眼眶红了。
他颤颤巍巍地扶着胡床站了起来,并没有借助侍卫的搀扶。
一步。
左腿稳稳地支撑住了身体的重量,没有任何疼痛,也没有任何虚软。
两步。
李承乾迈出了左腿,然后再次换到左腿。
依旧稳健!
“孤……孤……”李承乾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夺眶而出。
他抬起头,看向萧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别停啊,接着走。”萧严努了努嘴,“能不能跑?能不能跳?别像个娘们儿似的哭哭啼啼。”
这一句粗俗的激将法,彻底引爆了李承乾压抑多年的情绪。
“能!孤能!”
李承乾猛地抹了一把眼泪,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大步向院子中央走去。
起初还是走,走了几步之后,他开始加快速度。
快走,竞走,然后……奔跑!
他在雪地里奔跑!
那个曾经走路都需要人小心搀扶、稍微走快点就会摔倒的废太子,此刻竟然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在宜春苑的雪地上疯狂冲刺!
风刮在他的脸上,雪沫溅在他的身上,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他只感觉到了自由!
那是被囚禁在残躯中数年的灵魂,终于挣脱枷锁的自由!
“啊————!!!”
李承乾一边跑,一边仰天长啸。
那声音嘶哑却又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他把这些年的委屈、恐惧、自卑、绝望,全部融进了这一声嘶吼之中。
“孤好了!孤的腿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