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投降给千古一帝不丢人!
“遣散死士,销毁兵器!”
“殿下独自一人,素衣脱簪,步行前往太极宫,承认所有罪责!”
此言一出,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咆哮。
杜荷猛率先安跳了起来,平日里那副世家公子的风度荡然无存。
他双目赤红,一把揪住萧严的领口,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萧严脸上。
“你神仙!活神仙啊!承认造反?那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啊!按大唐律,谋大逆者,夷三族!古往今来,造反者哪有活命的道理?!”
“是啊先生!”赵节也急了,“若是认了,我们就真的完了!陛下军法无情,怎么可能饶过谋逆之人?”
李承乾也是一脸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让他去向那个威严的父亲承认自己想杀他,想夺位,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那是他一辈子的梦魇,他宁愿挂帅死在乱军之中,也不愿面对父皇失望透顶的眼神。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萧严知道,如果不下猛药,这帮疯狗真的会先咬死自己。
“糊涂!简直是糊涂至极!”
萧严突然暴喝一声,猛地甩开杜荷的手,指着众人的鼻子骂道。
“你们以为现在隐瞒还有用吗?圣人既然已经换防,说明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你们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还没有真正动手!还没有流血!”
萧严转身看着李承乾,语气变得缓和,开始施展他的心理攻势。
“殿下,你此时去认罪,那叫迷途知返。若是等到刀兵相见,血溅宫门之后再被擒,那叫乱臣贼子,是逆贼被君王镇压!这两者的区别,殿下难道不明白吗?前者尚有生机,后者必死无疑!”
萧严顿了顿,抛出了最大的杀手锏,李世民的性格。
“殿下,圣人不仅是皇帝,更是你的父亲!”
“你忘了当年的玄武门吗?圣人这一生,杀伐果断,但他内心最痛的,便是手足相残!他最怕的,就是看到自己的儿子们重蹈覆辙!”
“圣人为何迟迟不动手?为何只是换防而不拿人?就是在给你机会啊!他在等你叫他一声耶耶,而不是称他为陛下!”
提到玄武门,提到耶耶,李承乾的眼圈瞬间红了。
是啊,父皇虽然严厉,但小时候也曾把自己抱在膝头,教自己写字,教自己骑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父子之间变成了君臣,变成了仇敌?
“而且……”萧严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蛊惑,“殿下难道忘了长孙皇后吗?”
“那是圣人一生的挚爱,也是殿下的生母。圣人每每念及皇后,无不垂泪。”
“殿下若是去认罪,哪怕是为了长孙皇后,圣人也绝不忍心杀了你!”
这一番话,如同一套组合拳,彻底击穿了李承乾的心理防线。
逻辑清晰,情感真挚,还有历史案例做支撑。
李承乾眼中的恐惧逐渐消退。
“先生说得对……”李承乾喃喃自语,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我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想对父皇动刀……我是该死……我是该死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丝清明。
“我去!我现在就去!我去给父皇磕头赔罪!要杀要剐,儿臣认了!”
李承乾挣扎着站起来,这一次,他没有让人搀扶。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玉冠,任由满头黑发披散下来,脱去外面的锦袍,只穿着白色的中衣。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阴鸷疯狂的谋反者,而是一个犯了错,准备回家领罚的孩子。
看到太子心意已决,其他人彻底慌了。
如果太子去自首,那他们这些从犯怎么办?
太子毕竟是亲儿子,或许能保命。但他们呢?
杜荷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大腿,哭得涕泗横流。
“殿下!殿下若是认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殿下的啊!”
赵节和李安俨也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殿下三思!殿下三思啊!这一去,我们必死无疑啊!”
李承乾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些曾经陪他花天酒地,如今又陪他密谋造反的兄弟们。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一种无奈的绝望所取代。
他转过头,看向萧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先生……孤若是去认罪,或许能苟活。那……他们呢?有没有办法,保住他们?”
萧严看着李承乾那双期盼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这李承乾,虽然荒唐,倒还算有点义气。
只可惜,在皇权面前,义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萧严微微摇了摇头,凑到李承乾耳边,用一种极度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声音低声说道。
“殿下,弃车保帅,尚有一线生机。若是想全须全尾……那就真的是玉石俱焚了。”
“他们的命,在他们踏进这间密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萧严大胆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眼神复杂。
“听天由命吧……”
李承乾浑身一震,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再次滚落。
他没有再看地上哀嚎的众人一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转过身,推开密室的门。
门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扑打在他单薄的白色中衣上。
萧严站在原地,看着李承乾离去的方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是一瘸一拐的,甚至有些佝偻的背影。
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中,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唐太子,显得如此渺小。
他一步一步地挪向太极宫的方向,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
萧严站在原地,看着李承乾离去的方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李世民,那位千古一帝,此刻正坐在太极宫里,等着这出大戏的开场。
太极宫,甘露殿。
已是丑时三刻,长安城早已陷入沉睡,唯有这座象征着大唐最高权力的宫殿依旧灯火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