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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凤栖旧事 174

凤栖旧事 支海民 2836 2026-03-05 07:20

  豁豁跟栽毬娃师徒两个娶了张鱼儿的两个小老婆,那日子倒也过得滋润。

  师徒俩住的茅屋连在一起,中间的隔墙很薄,一个搂着萝卜睡在隔墙这边,一个搂着白菜睡在隔墙那边,夜间稍有动静对方都能听见。

  栽毬娃的播种终于有了收获,那白菜的肚子日渐鼓了起来。可是豁豁的种子发霉,萝卜的肚子依然扁平。豁豁终于招架不住,要求栽毬娃代替豁豁播种,其实那栽毬娃早有此心,把萝卜哄到树林里干那种事情……以后两个女人生下两个儿子,其实豁豁心知肚明,知道那萝卜的儿子也是栽逑娃播下的种子,可是谁也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豁豁图的是百年之后有人在坟前烧纸磕头。

  假如不是栽毬娃不顾死活把白菜从坟地里挖出来,白菜就不可能重生。白菜的心里明知道栽毬娃跟萝卜有染,也只能把这股怨气埋在心里,因为白菜对栽毬娃心存感激,张鱼儿都能三妻四妾,栽毬娃为什么就不能娶两个媳妇?时间一长豁豁干脆让栽毬娃跟两个女人睡在一起,他自己则彻底退出。

  实话讲栽毬娃对师傅不错,他看师傅年事已高,就让师傅在家里歇着,他自己一个人肩挑铁匠炉子赶集转村,每次回家总要买两斤猪头肉沽一斤烧酒,跟师傅对饮,看师傅端起酒杯把酒灌进肚子那惬意的样子,栽毬娃心里滋润。

  人逢喜事精神爽,栽毬娃没有想到他能活到今日,冬日里的炕烧得非常暖和,栽毬娃的两只胳膊搂着两个媳妇,两个媳妇的旁边睡着两个儿子,皇上也不过如此,栽毬娃感觉到他比皇上更幸福。

  一男两女在那边炕上折腾,这边炕上豁豁感觉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股风从门口挤进来,可怕的坚硬,浑身一哆嗦,恍惚中身不由己,一丝游魂从体内飘出……

  晚上折腾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两个女人起来很晚,栽毬娃还在炕上睡着,一个女人倒尿盆,一个女人抱柴烧火,热水洗脸做饭。两个儿子从被窝里钻出头,仿佛一对孪生兄弟。栽毬娃伸伸懒腰,打制下的铁器差不多卖完了,今天他不想出门,想在家里打造两天铁器。昨夜师徒俩喝酒时已经商量好了,师傅说他起来早一点生炉子。

  豁豁虽然不能在外边赶集转乡,但是在家里也没有闲着,常常燃起火炉打造一些零碎,比如锅铲镰刀铁钉。可是这一天早晨师傅迟迟不见起来,栽毬娃心想师傅可能晚上喝酒喝多了,就让师傅多睡一会儿,他自己穿衣起来把火炉燃起。

  燃起火炉后仍然不见师傅起来,栽毬娃来到师傅睡觉的小屋,喊道:“师傅,起来吃饭了。”不见师傅回声,栽毬娃上前揭开师傅盖的被子,用手摸了一下师傅的额头,师傅浑身僵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踏上黄泉路。

  想到豁豁平日对栽毬娃的许多好处,栽毬娃放声大哭。虽然师徒俩平时跟村里人不怎么往来,村里人听到哭声仍然来看个究竟。大家发现豁豁已经就木,几乎所有在村子里的男人们都来帮忙。亮盅儿(长明灯)燃起,良田爷亲自为豁豁穿上了寿衣,栽毬娃跪在豁豁灵前三叩九拜,烧纸焚香,萝卜和白菜一身重孝为豁豁守灵。

  豁豁走得突然,栽毬娃还来不及为豁豁打制寿材,良田爷建议把他的寿材抬来,被执事制止,栽毬娃进屋拿出一包子银圆交给执事,嘱咐在瓦沟镇棺材铺子买一副上好的棺材。

  郭宇村的上空萦绕着凄凉的安魂曲,一头肥猪被抬上了肉案,女人们在院子里临时垒起来的锅灶前做饭,死人不开口,一天吃几斗,有人安排去打墓,有人扎制纸轿,大家有条不紊在忙碌着,移民部落显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晚上帮忙的人都回到各自屋子睡觉,院子里只有栽毬娃带着两个老婆两个儿子为豁豁守灵,夜已深,一颗流星从天上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突然一只老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扑灭了灵前的长明灯,栽毬娃摸索着重新把灯点亮,只见豁豁直直地坐起来,一家人不胜恐慌。

  栽毬娃常走夜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不害怕,死人复活的现象栽毬娃听人说过,但确实还是第一次亲历,感觉到脊背上一股冷气穿透肌肤,心里震颤着,大脑一片空白。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一起喊叫着扑到栽毬娃怀里,栽毬娃尽量使自己镇静,说话的声音有点变调,他安慰女人和孩子:“不用害怕,师傅走得不甘心。”接着又对师傅磕头,口里念念有词:“师傅呀,你有啥话尽管说,徒弟听着呢。”

  只见师傅端坐了少顷,又慢慢地躺下,栽毬娃壮胆摸摸师傅的嘴,师傅已经死得僵硬。

  栽毬娃对两个女人说:“夜里发生的事情对谁都不能说出。”可是栽毬娃的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感觉他对不起师傅,师傅才走得不甘心。埋了师傅以后栽毬娃整日精神恍惚,干什么都不能专心,有时挑着铁匠担子出村,走了一圈以后又转回来,记不清自己要去哪里。

  两个女人看到栽毬娃成了这个样子,也很心急,不得已请来了刘媒婆。

  刘媒婆一辈子见多识广,看了栽毬娃的病情以后对两个女人说:“栽毬娃中邪了,肯定遇见了什么鬼神!”

  两个女人感觉到事已至此救人要紧,就把豁豁那天晚上死而复活的事情说出。

  刘媒婆想了半天说:“那天晚上有没有什么东西从豁豁身上通过?比如老鼠、猫。”

  两个女人感觉到刘媒婆简直神了,说:“不错,那一天晚上有一只老鼠从师傅身上跑过,紧接着师傅就坐起来了。”

  刘媒婆说:“栽毬娃的魂走了,身子还活着。必须为栽毬娃叫魂。”说到此刘媒婆故意顿了一下。

  两个女人心里明白,一致表白:“刘婶,只要栽毬娃的魂能回来,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刘媒婆心里得意,嘴上却不露声色,她说:“为人叫魂绝不容易,把别人的魂叫回来了,自己却要损寿。”接着她把两只大手全部举起来:“老婆子我要这个数。”

  两个女人知道,栽毬娃挣俩钱不容易。可是为了救人她们也就不管不顾,答应了刘媒婆的要求。

  刘媒婆拿了两个女人的十块银圆,对两个女人说:“你们稍等,我自己法力太浅,必须到瓦沟镇去请一个大神。”

  那大神绰号“孙大圣”,也是瓦沟镇一个混混,平日里就靠跳大神维持温饱,一些女人爱上当,往往丢了财物不算,还要失身。刘媒婆借口回家转转,回了一趟瓦沟镇。她跟“孙大圣”早都是老相好,一请就到。当晚栽毬娃家院子里灯火通明,一男一女两个大神唱着神曲为栽毬娃叫魂,叫完魂后“孙大圣”用一只簸箕把栽毬娃扣在灶火前,打发刘媒婆回家睡觉,刘媒婆知道“孙大圣”要做啥,捂着嘴偷笑。

  两个女人看着栽毬娃蔫不拉及的样子,感觉到自己的这身肉不值钱,跟谁睡觉都是一样,“孙大圣”上炕两个女人也没有拒绝,那“孙大圣”扑一口吹灭灯,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栽毬娃猛一下掀开簸箕,跳上炕,将那“孙大圣”压在身下,一顿暴打。

  经过那一场折腾,栽毬娃对两个女人有了成见,正好郭麻子东渡黄河需要扎制木排,栽毬娃便把他的铁匠担子挑到簸箕掌,在簸箕掌升起火炉,打制钯钉。木排扎制完以后跟大家一起,帮助郭团长摆渡,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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