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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凤栖旧事 123

凤栖旧事 支海民 3639 2026-01-29 14:47

  听到田中遇刺的消息以后,李明秋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可是郭麻子感觉到那件事跟自己关系不大,显得无动于衷。

  儿子郭全中进来,告诉爹爹说他不想回去了,小夫妻俩准备在岳父家过年。

  郭麻子有点不知所以,毕竟父子间还很陌生,剃头担子一头热,儿子对他这个爹爹还很冷漠。郭麻子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儿子好像蜂蜇似的很快躲开。

  郭麻子还想对儿子说什么,亲家母竹叶进屋,站在一边替女婿帮腔:“亲家你就让孩子留下吧。”

  郭麻子只得说:“那——好吧。”

  郭麻子不可能在县城耽搁很久,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李明秋坚持要郭麻子吃完早饭再走,郭麻子说他等不及了,不等吃饭就要走。铁算盘只得从常有理包子铺提来一笼包子,郭麻子跟两个警卫匆匆吃了几个包子,然后骑上马来到东城门口,看城门紧闭,一打听原来是昨晚凤栖城出了命案,全城戒严。郭麻子无奈,只得来到刘师长的官邸,想求刘师长做个人情,打开城门放他们三人出城。

  卫兵进去禀报,一会儿出来说:“郭团长,实在抱歉,刘师长这阵子公务缠身,没有闲工夫接见你们,他让你们稍等。等他这阵子忙完公务以后,安排你们出城。”

  昨夜一声枪响,整个凤栖县城憋闷得几乎爆炸,沿街的店铺全部关门,老百姓被告知待在家里不准外出。城外的士兵全部涌进城内,城墙四周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紧接着搜查开始了,士兵们把整个凤栖城搜了个底朝天,仍然没有搜查出行刺田中先生的嫌犯。刘师长苦于找不到线索,把郭团长和两个贴身警卫也列为嫌疑范围。

  这真是飞来横祸,让人哭笑不得。郭团长跟两个警卫重新回到李明秋家里还没有坐稳,又被请回刘师长官邸,三个人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正在纳闷,完全没有防备,就被迅速解除了武装,关了软禁。

  其实刘师长对他们三个人还算客气,吩咐手下人为他们端来了茶水,只是说,这是一起特殊案件,昨晚全城戒严,犯罪嫌疑人不会逃出城外。希望郭团长能够配合理解。

  可是郭麻子不那样认为,感觉有一种墙倒众人推的晦气,郭麻子面对看守他们的卫兵大声吼叫:“我们连自己尻子上的屎都擦不干净,哪有心情去暗杀别人!”

  卫兵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他要郭麻子别激动,刘师长抓不住犯罪嫌疑人,就要被胡宗南长官处置。

  这时,郭团长的一个贴身警卫对卫兵说,他想见刘师长,为昨晚的刺杀案提供线索。

  刘师长闻言将信将疑,担心这是郭团长的警卫使得什么脱身之计,那警卫被带进刘师长的大堂,刘师长的办公桌子上摆放着一把左轮手枪,刘师长故意当着警卫的面给手枪装上一颗子弹,那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假如警卫提供不实情报,下场将会很惨。

  警卫好像一点也不怯惧,示意刘师长屏退左右,然后非常稳重地说,昨晚他们两个警卫正在药铺的后院偏房内睡觉,突然听到扑通一声,有一个人翻墙而入,二人隔着窗子偷看,发现那人竟然就是药铺的赵吉仓先生……

  刘师长不愧久经沙场,处事不惊,他将手枪拿在手里把玩,眼神不瞅警卫,却看着屋子中间挂着的那盏汽灯,那汽灯不常用,一般晚上办公用的是蜡烛,只有在遇到节日或者重大活动时才点汽灯。刘师长用手枪瞄准汽灯,扣动扳机,啪一声,汽灯上的玻璃被打得粉碎,玻璃碴子满屋子乱飞。

  警卫一脸冷笑:“我看刘师长枪法一般。”

  刘师长这才注目直视警卫,问道:“你刚才提供的情报可否属实?”

  警卫说:“我俩只看见那赵吉仓翻墙而入,什么时候出屋并不清楚,再说了,即使人家出屋可能还有其他事做,也不一定就敢肯定跟刺杀田中先生有关。我们只是给你提供一个线索,信不信由你。”

  刘师长暗自思忖:“他身边这么多警卫,哪一个也没有郭麻子这个警卫机敏。他故意不谈赵吉仓之事,却问道:你刚才说我的枪法一般,是不是你也想露一手?”

  警卫说:“我哪敢班门弄斧?只是想激刘师长一下子,让刘师长再露一手。”

  刘师长看那警卫二十八九年纪,行为做事却很老到,同时又有那种临危不惧的军人风格,便有心把警卫从郭麻子那里要过来收为己用。刘师长重新给左轮手枪装上一颗子弹,掉转枪头,把枪柄对准警卫扔了过去,那用意也很明显,想试试警卫的真实本领。

  那警卫接过手枪一个回头望月,一下子把那汽灯的绳子打断,只听啪的一声,汽灯掉在地上。

  刘师长脸上的惊奇一晃即过,接着十分严厉地发出一声口令:“立正”!

  那警卫条件反射似的一下子站得笔直。

  刘师长乐了,走上前拍拍警卫的肩膀,口气软和了许多:“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警卫还是站得笔直地回答:“报告首长,叫闫培春,二十八岁,河南三门峡人,未婚。”

  刘师长吭哧一笑:“光问你叫什么,谁问你多大岁数了?”

  警卫满脸严肃:“条件反射。”

  刘师长不再说话,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刚才提供的情报不要告诉任何人。”

  警卫还是站得笔直地问道:“报告首长,郭团长跟刺杀田中绝对没有关系,首长什么时候释放我们?”

  这次刘师长没有搪塞,而是非常干脆地回答道:“我决定马上释放你们,但是你必须留下来,配合我们做进一步的调查。”

  郭麻子的禁闭关得突然,又解除得迅速。看守他们的卫兵把郭麻子和另外一个警卫的枪械发还给他们,紧接着一个士兵牵来郭团长跟警卫的坐骑,告诉他们,没有事了,他们可以从北门出城。

  郭麻子当然不甘心就这样了结,大声吼道:“我要见你们刘师长?”

  卫兵告诉郭团长:“刘师长在北城门外等你们”。

  郭麻子当然不相信,大声问道:“你们这究竟耍的什么鬼把戏?是不是要暗算我们?”

  卫兵要郭团长把心放宽,刘师长绝对不会暗算他们。

  郭麻子问道:“闫培春怎么不见了?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卫兵回答:“这我就不清楚,你可以直接去问刘师长。”

  郭麻子没有闲工夫跟卫兵纠缠,他必须赶快回到瓦沟镇,说服牡丹红跟儿子一起留在凤栖,此次东渡黄河九死一生,他必须对牡丹红他们母子负责。

  两人骑上马出了北城门,看驿道旁,刘师长果真带着警卫骑着马等在那里。奇怪的是,闫培春也骑着马跟刘师长一起等在路边。

  郭麻子满肚子的火气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这刘师长也真够哥们,送他这个叛将的部下作甚?

  刘师长让警卫们离他们远点,他有几句肺腑之言想跟郭团长交谈。紧接着刘师长打马前行,郭团长骑着马紧随其后,看看把那几个警卫甩下很远,刘师长才慢下来,跟郭团长两匹马齐头并进。

  刘师长没有那种慷慨激昂的赠言,而是从马身上解下一个包裹,给郭团长甩过去,郭团长不用解开,知道那是一袋子银元。

  郭团长下得马来,拽住刘师长的马头,满脸涨得通红:“刘师长,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刘师长慨然:“我虽然官居要职,但是论年龄你比我大几岁,千万不要误会,我知道贵军几个月没有打响,这些银圆解决一点急需。另外,里边还有两根条子(金条),那是送给郭团长个人的。”

  郭团长重新翻身上马,两匹马并排着走。郭团长回过头来问道:“刘师长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

  刘师长直言不讳:“把你的贴身警卫闫培春留下来,那是一个人才。”

  郭团长大惊:“哎呀刘师长,我真佩服你的眼力,那一个人我用一个连的兵力都不换。可是现在,把闫培春留在我部确实埋没了这个人才,思之再三,人总不能光为自己,既然刘师长慧眼识珠,只要闫培春愿意,我只能忍痛割爱。”

  转瞬间两人来到仙姑庵,刘师长提议,咱俩进去烧个香、许个愿。两人下了马,在拴马桩上拴好马,然后进入仙姑庵,眼前的景象使得二人大吃一惊,只见何仙姑眉毛头发全白,浑身瘦得只剩下一把干骨,很显然已经变作一个耄耋老人,只是那眼睛迥然有神,鹤发童颜,飘然欲仙,端坐在菩萨旁边的莲座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香客们的朝拜。

  何仙姑睁开眼睛看了二人一眼,一点也不惊奇,重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无量我佛、心诚则灵。”

  郭麻子的声调提高了八度:“何仙姑,山寨一别,这才几天光景,你都不认识我了?”

  何仙姑无动于衷,仍然不睁眼,念叨:“觑透世间冷暖事、当以廓然无圣。”

  郭麻子始知这何仙姑已经心灰意冷,遁入无我无他的意境,不愿跟他们这等凡夫俗子谈及往事。刘师长摸出一枚银元放在香案上,顺手拈起两支紫香,烛台上点燃,递给郭团长一支,两人在菩萨面前的蒲团上跪拜,互报生辰八字,拈香结拜。出佛门时那何仙姑高声颂道:“施主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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