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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凤栖旧事 258

凤栖旧事 支海民 2919 2026-03-05 07:20

  少佐对栽毬娃越发依赖,每到天黑,便站在门口喊:“齐贤!”栽毬娃乐颠颠跑过去。

  少佐只觉得,经他一番指点安排,心里那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浑身都松快舒展。

  少佐在转马沟煤矿权势不小,手下管着一百多名鬼子兵。那些兵常常到附近村子骚扰百姓,欺男霸女,也曾有鬼子被村民忍无可忍,当场打死。自从栽毬娃给少佐出了不少主意、教他拿捏人心之后,少佐便开始在身边物色能为自己所用、听自己使唤的人,左看右看,把主意打到了豆瓜身上。

  那天,少佐站在门口,没喊齐贤,只喊:“豆瓜,过来一下!”师傅栽毬娃冲豆瓜意味深长一笑,低声叮嘱:“去吧,少佐说啥你都应着,记住,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豆瓜进了少佐的屋子。少佐对付栽毬娃还得费些心思,对付豆瓜却是游刃有余。他没多废话,一把将豆瓜带到床边,让他坐下。豆瓜没吭声,只是神色有些黯然。等事情安排妥当,少佐站起身穿好衣服,将一身日军军装扔在豆瓜面前,语气不容置疑:“起来穿上,看看合不合身。”

  豆瓜说不上是惊喜还是伤心,竟然站起来,慢慢地把那身军装穿上身,少佐满意地看看,然后一拍豆瓜的肩膀,带着命令的口气说:“你的,打铁的不用,以后就做我的护兵。”

  从此后,豆瓜身上背着盒子枪,穿一身军装,跟在少佐身后,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二鬼子”,有时,少佐去县里开会,也带着豆瓜。不过,栽毬娃心里清楚,豆瓜只是想回家,他不会替鬼子卖命。

  表面上看起来转马沟煤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实际上八路军一刻也没有停止活动,矿工们有了前边斗争的经验,懂得了团结起来的重要性,党组织经过缜密观察,吸收大狼和金宝川入党。

  大狼是一个煤炭工作面的组长,负责打眼放炮,手下也有十几个矿工归他指挥,反正大家都给鬼子干活,只要过得去就行,整座煤矿上千名矿工,供应两列火车拉煤,看起来井口不停地出煤,但是工效很低,相互间心照不宣,出工不出力。

  自从在矿工们中间选出工头以后,以往从不下井的鬼子开始下井,鬼子兵下井的目的很明显,煤炭的产量逐日下降,眼看着每天两列火车的煤炭供应量都有点跟不上,可是他们到各个工作面看看,看见工人们都在不停地干,闹不清是什么原因。侵华日军华北司令部批评宫本,宫本又找少佐问责。那一段日子少佐的确很紧张,煤炭产量上不去少佐就有可能被撤职。

  少佐召集工头们开会,工头们也有怨言,直言劳动强度太大,每人每天在井下工作十几个小时,建议把两班倒改成三班倒。可是三班倒就意味着要增加工人,到哪里去找这么多的矿工?

  少佐把工头们的意见向宫本反映,宫本没有办法,只得到处强抓民工,根据斗争形势需要,一些八路军战士乔装成民工,混进转马沟煤矿。

  矿山基本上跟外界隔绝,矿工们根本不可能走出铁丝网以外,矿山党组织跟外界的联系通道就是去洪福县采购生活日用品的司务,司务公开的身份是一名伪军,也是八路军打入日本鬼子内部的一名暗探。还有一条联系通道是火车上的司炉工,可是为了以后的矿山暴动,司炉工那条通道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用。

  为了组织矿山暴动,八路军已经谋划了许久,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为了麻痹敌人,煤炭产量与日俱增,宫本来矿山视察,亲自为少佐颁布了嘉奖令。

  可是不知什么原因,鬼子们突然撤换了司务,原来的司务从矿山上消失了,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并不清楚。

  那天收工后,大狼来到栽毬娃打铁的火炉前,手里拿着一把损坏的铁锨,跟栽毬娃密谋,想让豆瓜往外边送一封信,因为只有豆瓜才能进出矿山。

  在矿山上,栽毬娃的地位举足轻重。鬼子们信任栽毬娃,是因为栽毬娃一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干活,加之跟少佐有那么一层不明不白的关系。可是八路军党组织照样信任栽毬娃,是因为栽毬娃在修理劳动工具时照旧捣鬼,那些修理过的工具使用不了多长时间又坏,矿工们在修理工具期间赢得了休息的时间。反正栽毬娃是个混混,对谁都没有正经。

  栽毬娃知道大狼是矿工中间的小头目,矿工们密谋暴动的计划栽毬娃心里清楚,栽毬娃是个有良心的中国人,他不会丧尽天良去鬼子那边邀功,栽毬娃知道这封信的分量,对大狼说:“豆瓜胆小,难当重任。”

  为了保险起见,党组织决定首先考验豆瓜一次。大狼把一张折叠着的纸条通过栽毬娃交给豆瓜,让豆瓜把那纸条带到洪福县,交给十字路口摆烟摊的小贩。

  栽毬娃跟豆瓜住得很近,双方有很多机会见面。栽毬娃装着无意间把那纸条交给豆瓜,说那摆纸烟摊子的小贩是大狼认识的一个熟人,大狼主要是想给家里报一声平安。

  豆瓜不傻,看看前后左右没人,问道:“师傅,大狼跟你也是八路?”

  栽毬娃调侃道:“我想参加八路,八路不要我。”

  豆瓜却说:“我也想参加八路,主要是找不到门路。”

  栽毬娃把豆瓜的嘴捂住,不让豆瓜再说,却悄悄地告诉豆瓜:“我们说不定已经在为八路办事。”

  豆瓜恶狠狠地骂道:“少佐简直是头猪!”

  栽毬娃说:“忍着点,我们的苦日子快熬到头了。”

  豆瓜跟着少佐来到洪福县,果然看见十字路口有一个摆摊的商贩,豆瓜当了“二鬼子”以后少佐给他发了一些津贴,他装着上前买烟,把钱连同纸条交给商贩,那商贩点了一下头,给了豆瓜一包烟。

  豆瓜突然感到了一种庄严一种神圣,他虽然穿着日本鬼子的军装,背着盒子枪,但是感觉屈辱,没有做人的尊严,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等着瞧吧,总有扬眉吐气的一天!其实,豆瓜交给商贩的是一张白纸条,上边什么也没有写,那是组织对豆瓜的第一次考验。可是豆瓜带回来的那一包纸烟里边有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上边写着:什么时候,那一节运煤的火车车厢里,有一批枪支弹药,要矿山党组织把那些枪支弹药及时发到矿工们的手里……

  由于事先没有沟通,豆瓜也不知道那一包香烟里边有信,他把香烟拿回来钻进栽毬娃的窝棚里,师徒俩一人一支烟对抽,突然纸烟盒子里边掉下来一张纸条,栽毬娃跟豆瓜都不识字,不知道那上边写着什么,两个人正好奇地看那纸条时少佐进来了,栽毬娃急中生智,一下子把那张纸条塞进嘴里。

  好在那少佐没有留意,他只是催促豆瓜赶快回去,这个老家伙一旦得手就不可遏制,天天晚上施虐,豆瓜虽然恨之入骨,但是没有办法。

  豆瓜走后栽毬娃把那纸条从嘴里掏出来,已经变成了一堆纸浆。

  但是栽毬娃没有对大狼隐瞒,把那纸条的事情告诉了大狼。

  党组织在一起讨论,感觉到形势有点严峻,决定冒险启动第二套方案,直接跟司炉工联系。

  深夜三点,一列火车喘着粗气驶进了矿区,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一个矿工手拿矿灯在火车头前晃了三晃,一个人影从火车上跳下,紧接着枪响了,原来每一列火车都有鬼子兵押车。押车的鬼子兵看见有人跳火车,不问青红皂白,立刻就开了枪。

  跳车的人正是司炉工,司炉工已经负伤,他跟前来接应的矿工只说了半句话:“第×节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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