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作为神使,我掌握全希腊的黑料

第19章 当真理臣服于美

  “呲啦。”

  沾满泥土的羊毛襁褓被撕开,那个被阿波罗嫌弃了一路的“死乌龟”,终于露出了真容。

  两只修长的羚羊角向天空延伸,其间紧绷着七根半透明的牛肠弦。

  阿波罗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

  作为艺术之神,他对“美”有着本能的敏锐。虽然还没听过这东西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这件器物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和谐的节奏。

  赫尔墨斯伸出手,轻轻地在最粗的那根弦上拨了一下。

  “铮——”

  一声清越的轰鸣。

  那声音直接穿透了阿波罗的灵魂,在他那总是充斥着赞美诗的脑海里撕开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口子。

  阿波罗呆呆地看着那把琴,手里的柳条也不自觉的掉到地上。

  他的怒气在这声琴音响起的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渴望。

  赫尔墨斯看着已经有些失神的阿波罗,他笑了。

  “哥哥,既然牛的事情说不清楚……那我们来聊聊别的?”

  阿波罗并没有回答,那声余韵还在脑海中震荡。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音符,这是一道划破混沌的金光。

  他感觉自己那长久以来充斥着风声、雷鸣与凡人嘈杂祈祷的听觉世界,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

  太纯净了,比皮埃里亚山巅的积雪还要纯净。

  阿波罗掌管真理,他的一生都在追求不含杂质的绝对秩序,但这个世界,哪怕是奥林匹斯也是破碎的。

  风是狂乱的,海是暴虐的,就连缪斯女神们的歌喉,也夹杂着太多属于生灵的情绪。

  但这个声音不同。

  它是比例,是尺度,是极致的和谐。

  赫尔墨斯看着眼前这位便宜哥哥。

  “哥哥,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

  赫尔墨斯故意皱起了眉,小手按在了琴弦上,粗暴地切断了那声余韵。

  “也是,这只是个死乌龟壳,配不上高贵的主神。”

  他作势要把琴往旁边的乱石堆里扔。

  “别——!”

  阿波罗猛地伸出手,声音因为急切而变调。

  “别停,继续。”

  阿波罗盯着那把琴,手指在半空中颤抖,想碰却又不敢碰,仿佛那是一团神圣的火焰。

  “继续什么?”赫尔墨斯眨了眨眼,“我只会乱弹。”

  “那就乱弹!”阿波罗几乎是咆哮而出,但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焦躁,“我是说……再弄出那个声音,我想听听。”

  看到他这样,赫尔墨斯重新抱好了里拉琴。

  “既然哥哥想听……那我就随便弹弹昨晚做的梦吧。”

  这一次,不再是单音。

  七弦在指尖下跳跃,编织成了一张致密的网。

  起手是低沉的颤音。

  琴弦在疯狂震动,仿佛无数岩石在虚空中碰撞。没有旋律,没有节奏,只有纯粹的无序。

  阿波罗的眉头紧锁,他感到了不适,那种混乱感让他的神格本能地想要抗拒。

  但紧接着,赫尔墨斯的手指一变。

  高音切入,如同利刃划破黑幕,琴声变得尖锐而笔直。

  阿波罗的双眼猛地睁大。

  他仿佛看到无数金色的线条在虚空中交织,那是天空与大地的分离,是黑夜与白昼的切割。

  赫尔墨斯没有用刚才那种奶声奶气的音色,而是用一种古老而苍凉的调子开始吟唱。

  从泰坦们的暴虐,到乌拉诺斯的残忍。他歌颂记忆女神莫涅摩叙涅的金发,歌颂宙斯雷霆定乾坤的威严。

  最后,旋律变得辉煌而浩大。

  “……金箭的王,光辉的主宰。”

  “当他在提洛岛降生,连大海都停止了波涛。”

  “他的箭矢不是杀戮,那是对污秽的净化。他的光辉不是灼烧,那是对万物的赐名……”

  一连串的谄媚,如果是用语言说出来,这种吹捧只会让阿波罗感到厌恶。

  但当它被包裹在如此完美的旋律中,当每一个赞美的音节都精准地踩在阿波罗神格的共鸣点上时……

  这就不是马屁,这是神谕,这是世界本身对光明的承认。

  一滴金色的液体从阿波罗的眼角滑落,他流泪了。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被理解的释然。

  多年来,他孤独地站在真理的高处,忍受着世界的粗糙与混沌。

  而现在,这把琴,这个声音,替他说出了他一直想说却无法表达的一切。

  它是我的,它必须是我的,它是为我的灵魂而诞生的。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火一样瞬间吞噬了阿波罗的理智。

  什么偷牛,什么说谎,什么戏弄,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就在高潮即将到来的瞬间。

  “铮。”

  赫尔墨斯的手掌突然按在了琴弦上,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停了?!”

  阿波罗猛地睁开了眼,他那向来优雅的仪态荡然无存。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刚喝到第一口甘泉,水壶就被打翻了。

  “累了。”

  赫尔墨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哥哥,我还只是个婴儿,手指好痛。而且这东西好重,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找妈妈喝奶。”

  说着,赫尔墨斯抓起那个乌龟壳,作势要往那个脏兮兮的羊毛襁褓里塞。

  阿波罗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给我。”

  阿波罗伸出手,“把它给我,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停下动作,一脸警惕地把琴抱在怀里。

  “这是我发明的玩具,哥哥你要抢吗?你要像抢走我的童年一样抢走我的玩具吗?”

  “我不抢,我买。”

  阿波罗深吸一口气,指着身后那群正在吃草的神牛。

  “牛,全都归你。皮埃里亚牧场的那块地也归你,以后你就是那里的主。”

  赫尔墨斯看了一眼那些牛,却摇了摇头。

  “牛只是食物,吃完了就没了。”赫尔墨斯低下头,脸颊轻轻蹭着琴弦,“但这把琴……它是我的朋友,它能陪我说话,我在山洞里很寂寞……”

  这一刀补得精准。

  阿波罗现在看那群牛就像看一堆垃圾,他只想要那个能发出真理之声的乌龟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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